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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覺得對方似乎繞著圈子在嘲諷自己的頭腦愚昧,是我多慮了嗎?

  “所謂的相同結論指的是‘有二份謄寫原稿’以及‘第一份原稿沒有並江小姐的指紋’這兩件事情嗎?”

  “沒錯。於是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應該如同我以下所述——當四名男女各別返回自己寢室的途中,小惠把剛好從自己房門前經過的野川叫進房間,並且將剛剛那番推論說給她聽。至於目的究竟是勒索呢?還是勸野川自首呢?關於這點就無從判斷了……被逼到走投無路的野川只好展開反擊,這就是第二起事件的經過。”

  “那麼第三起事件又是怎麼回事?例如殺人動機為何……”

  “其實殺人動機相當單純呀?因為她聽見團平說出‘我知道犯人是誰’這種話。既然被發現了,當然就不能放過他。”

  “但是,團平先生當初說出來的話應該是‘犯人是男的’唷。因為他一直以為殺死筱崎老師的人是那名冒牌攝影師呀。”

  他慢慢地搖頭,徹底否定我的反駁。

  “你錯了。園田團平說出‘犯人就躲在現場的四位男性之中’這句話的時候,野川還尚未返回餐廳。所以她一直深信團平口中的犯人指的就是自己。”

  聽完這項分析後,我發現紳士所言甚是。剛好就在團平說完那句話的一、兩分鐘後,她與女性插畫家才從大廳返回到餐廳。

  “但是呀,如果野川小姐真的是犯人,她要如何將塗抹毒藥的杯子遞給已經遭到兇手鎖定目標的被害者呢?分配杯子的是田邊先生,難不成他也是共……”

  “不對,事情不是那樣。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單獨犯案。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釋只有‘兇手將毒藥塗抹在每個杯子邊緣的同一個部位’。團平不管拿到哪個杯子都會被毒死。”

  “如果是這樣的話,其他人也很有可能會被……”

  “等一下。毒藥只有塗抹在會接觸到團平嘴唇的部分。請你不要忘了這一點,否則會徒增我的困擾。”

  “但是……”

  “你忘記團平是個左撇子了。換言之,你同時也疏忽了其他人是右撇子的這件事情。所以如果是右撇子的人拿起那個杯子,被塗上毒藥的部分就會變到杯子的外側。即使是小嬰兒喝到那個杯子也能平安無事唷。”

  人們常常說的“恍然大悟”原來就是這種感覺呀。之前一直認為不可能實現的疑問居然在一瞬間就被解開了。

  “如果那二名刑警當中也有人是左撇子的話,事情就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了吧?”

  “沒錯,由於他們至始至終都交叉著雙臂,所以根本無法判斷他們究竟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她將最初的二個杯子遞交到刑警手中,然後再佯裝成忘記拿砂糖的樣子,其實這個舉動背後隱藏著相當重大的意義。原因就是只有那二個杯子沒有塗上毒藥的緣故。於是,她親手將無毒的杯子交給刑警之後,先是拜託田邊替她分配有毒杯子,然後自己再前往廚房拿取砂糖。”

  傳來一陣敲門聲後,刑警從門縫間現身。

  “已經收到來自鑑識科的報告了。如您所說,除了刑警飲用的那二個杯子以外,其他茶杯都被塗上毒藥了。”

  12

  當天下午,終於遭到“釋放”的我們搭乘同一班列車,一起踏上返回東京的路途。可能因為乘車時間是禮拜日傍晚,綠色車廂里看不見平常日的擁擠人潮,我們三個人就並排坐在緊鄰走道的位置上。

  所謂的“三個人”指的是並江千惠子、田邊,還有我。那位私家偵探則因為非法入侵民宅的罪嫌遭到警方拘押。

  當列車駛離輕井澤車站時,我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心裡頭感慨萬千。我將裝著錄音帶的包包放在膝蓋上,用手緊緊按住。

  在山莊所經歷的這起怪異事件似乎帶給其他二人很大的打擊,讓他們時常陷入沉默之中。當然,我也是如此。

  當列車通過碓冰嶺往下行駛時,我的腦子才開始漸漸騰出空間回想這二天所發生的事情。

  眼瞼里浮現被殺害的小惠與團平的面貌,然後又漸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迭印出被銬上手銬並且遭到警方逮捕時,富美子那垂頭喪氣的背影。

  突然,我想起張開腿站立在陽台上的千惠子。

  “雖然這個問題有點奇怪,不過你當初為何臨時改變心意不去兜風了呢?”

  忽然面臨這個意料之外的質問,千惠子的表情顯得有點狼狽。

  “討厭,你怎麼問這個問題……”她低垂著眼睛。

  “野川曾經說過這種情形讓她聯想到克莉斯蒂的某篇長篇小說……”

  “哎呀,事情不是你們所想的那個樣子。我老實說吧,那是因為鬆緊帶突然斷掉了?”

  “鬆緊帶?”

  “就是內褲的鬆緊帶啦。”千惠子抱著豁出去的心態說出這句話。

  田邊似乎什麼也沒聽到,只是靜靜凝視著窗外即將沒入黑夜的景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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