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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小滿才十五歲,她的哥哥姐姐都是十七八歲才說親,他爹也常跟她說不著急,且她一點都不想離開自己的家,對這方面的事一點感覺都沒有,但她瞧著一群等著打趣她的人,也沒有掃大家的興,佯裝害羞地說:「我們還是先去餵蠶吧。」

  「哈哈哈哈哈。」大家看她發窘的模樣,一個個樂不可支,原來理智如宋小滿這樣的人,遇到這種事也會不好意思啊。

  不過大家也不是那種非要看人發窘的人,打趣了一兩句,一群人嘻嘻哈哈去了蠶房,看那些看上去又可愛又嚇人的蠶去了。

  這個時節的蠶快要結繭了,個個長得肥肥胖胖的,不害怕的人瞧見覺得可愛極了,害怕的人瞧著如同看成百上千的蟲在自己面前爬,嚇得後脊背都在發顫,一步也不敢踏進蠶房。

  宋小滿讓膽子大的女娘、哥兒拿著桑葉籃子進蠶房餵蠶,讓膽子小的在外頭等著。後院這地兒除了兩間蠶房,外頭還養了許多花花草草。誰叫林立夏以前養雞鴨鵝的時候地面上堆了不少肥,後來不養了,宋小滿覺得浪費,就開出種花草了。

  再有蠶沙的餵養,這些花草開得格外艷麗,這些膽小的在外頭賞花也覺得別有一番滋味。

  許文漪趁著大家各司其職的時候,湊到宋小滿身邊小聲跟她耳語:「小滿姐姐,剛才被拉走的那些男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呢。」

  大家都不傻,敢大著膽子湊過來的怕是心裡早有了成算,一次不成肯定還會有兩次,她們現在能躲在這裡不見人,不能待會兒吃飯的時候也不出去吧。

  她才不要她姐姐嫁給這種人。

  宋小滿拍拍她腦袋:「知道了,姐姐自有妙計打發這些人。」

  許文漪好奇:「什麼妙計啊。」

  宋小滿沒說,等大家餵完蠶賞完花淨手要出門去吃飯時,她故意走到人群中,當著那群男子的面,從地上撿了一坨牛糞。

  當時那群男子的面目別提有多扭曲了,甚至還有人捂面作出:「卿本佳人,奈何撿糞。」這類詩句。

  宋小滿勾唇,有些了詩句,再不用擔心有人來煩她了。

  第94章

  熱鬧的宴席辦完, 一兩年內都沒人上門來宋家提親,宋小滿也不惱,安心幫著她爹爹阿爹接管家裡的家業。

  女孩子不能考科舉, 她的學業再好,到了十六歲還是肆業了, 回到家,宋驚蟄和林立夏就開始教她家中大大小小的家務事。

  現在宋家日子好過了, 除了原有的桑樹林, 稻田旱地,還新增不少鋪子、作坊。

  她在家,除了每天去巡視田地, 照料桑蠶,還得算家中各類進項開支,維持鄉閭間的各類關係, 不比縣裡頭的大掌柜們差。

  尤其是讀過書, 見識多了之後, 自己又有一手種花的手藝, 結合自家養的蠶, 她開了一家女子拓染坊。

  所謂的拓染就是將花朵和樹葉收集好, 用鹽水侵泡過後,將它們用小錘子錘在布料上留下花朵和樹葉的痕跡,一匹獨一無二的花色布料就做好了。

  這樣拓染出來的布料鮮亮又特別,是近來池水縣很受歡迎的時興行業。

  好些在縣裡找不到活兒的女子婦人都愛來宋小滿這兒上工,待個一年半載回去就能當個拓染師, 去一些大戶人家, 專給宅院裡的夫人小姐們拓染各式各樣的衣裳, 手絹。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 宋小滿的花賣得更好了,整個池水縣,誰家也沒有她這兒的花多。

  為了供應坊子裡的花,她還把種花的法子傳授給村裡的女孩子,讓她們在自家的空地上種花,到了花開的時候,她就上門收花,多少也能給自己添個進項。

  有些女孩子天生就是養花的好手,不僅能養普通的花束,像蘭花這類珍貴的花草也養得,養好了,賣到縣裡各大大戶人家,漸漸就有了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

  總之,宋小滿一天忙得不行,打開的宋家大門裡,過路的人就沒見裡面的算盤聲停過。

  宋驚蟄和林立夏兩人把家業交了出去,樂得清閒,一人一把太師椅,坐在女兒身旁,幫她鎮場子。

  生意場的事,宋小滿都能應付,人情上的事,她還有所欠缺,這不,她乾爹胡宏大來信,問她什麼時候到他們海邊去玩玩的事,她就不知道怎麼回應,向她爹看過去。

  「你要是有空你就去。」宋驚蟄並不拘著她,不讓她出遠門,「你要是沒空,你就照實說,並邀請你乾爹到我們這兒來玩。」

  宋小滿的作坊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這個時候她怎麼走得開,把實情說了說,邀請胡宏大有空來她家玩的同時,還叮囑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不能再發胖了,並在信上說明,她給他準備了一些清熱解膩的花茶,讓他時常喝著,調養身體。

  宋驚蟄見女兒處理得有條有理,滿意地點點頭:「這樣就很好了。」

  自從池水縣的百姓們開始種雲耳以來,胡宏大和海外商人的雲耳生意越做越大,後面他又來了好幾次宋家,見宋小滿可愛,非要讓她做乾女兒,宋驚蟄扭不過他的熱情,讓小滿拜了乾爹。

  即使他現在不在單獨收宋家的雲耳,兩家的關係也沒斷過,逢年過節,兩家都能相**到對方的心意。

  「……」

  忙忙碌碌一上午,林立夏見父女倆都餓了,提意:「這天漸漸冷了,不如我們今天喝湯吧,我來煲。」

  宋小滿一聽林立夏要煲湯,眼睛發亮:「好呀,好呀,好久沒喝阿爹煲的湯了。」

  宋驚蟄笑她:「你就是個小饞貓,一聽見吃的就走不動道了。」

  立夏自從懷上小滿後,要時常喝湯調料身體,喝得多了,漸漸也喝出些門道來。

  加之,燉湯並不是很難,將食材切好洗淨,按時放入砂鍋中,掌控好火候慢慢煲,出鍋時撒些調料蔥花就行了,這對立夏來說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

  有了小滿後,他生出了不少耐心,從一開始掌握不好調料的劑量,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到現在他隨手煲個湯,都能喝得人幸福得冒泡。

  臨近入冬,他熬了個滋補人的山藥肥雞湯,用的養了七八年的老母雞,肉沒什麼嚼頭,重點在湯。

  宋家人不多,他們一家喝不完,出鍋的時候,還給老屋那片一人送了一碗過去。

  不出意外地收到了兩份回菜。

  大房如今是成了家立了業的宋寶碌送過來的,他妻子做的白芨炒豬肺。

  他爹如今還在遲海東手下當壯勇,因為他爹常年不在家,他長大後,就沒離家,在家種雲耳,照顧家裡。

  三房是譚佳音的兒子送過來的香酥悶肉。

  小滿兩歲的時候,譚佳音就懷孕生了兒子,家裡有了小孩後,宋碩果和譚佳音兩人更努力了,如今宋碩果在縣裡的磚窯也能獨當一面了,譚佳音在縣裡支了個攤兒,三五不時地去縣裡擺攤。

  現在村裡有作坊,有鋪子,孩子也大了,他們也在縣裡買了房,他就不去縣裡了,就在村里支攤兒,夠著自己生活就成。

  至於宋萬民和吳桂花,兩人自兩年前那場大宴過後,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如今由大房和三房兩房輪流照顧著。

  說來也好笑,兩人年輕時,一點都沒想過宋福田的好,臨到老,身體和腦子都不靈光了,時常坐在家裡問:「老二呢?」

  不見到宋福田,兩人就跟個小孩似的,又哭又鬧:「老二最乖最聽話了,你們都在,怎麼不見老二,是不是你們把他欺負走,你們快去把他找回來啊。」

  林立夏瞧著桌上的兩菜一湯,笑道:「一個湯,換兩個菜,做菜都省了,多好呀。」

  宋驚蟄給桌上每個人盛一碗,笑著誇他:「是是是,我夫郎最聰明了。」

  林立夏喝著湯,滿臉不好意思:「也就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聰明,比不過你。」

  宋小滿見狀反駁道:「哪有,明明阿爹和我爹爹一樣聰明!」

  「看。」宋驚蟄笑著向林立夏打趣,「看,咱姑娘都這麼說,你要自信。」

  宋福田和鄭月娥在一旁瞧著這打鬧的一家三口,滿心感慨:「當初,我們相識的時候,沒有想過現在的日子會這樣好過吧。」

  「……」

  鄭月娥回憶那一天。

  那是一個瓢潑大雨的日子,明明還是白日,天上卻被陰雲遮住,像個晚間。

  她全身埋在淤泥里,任由雨水侵蝕著她,她的家人在逃荒路上拋棄了她,沒有家人,沒有吃食,她不知道她一個女子,還能怎麼生存下去。

  索性不如就去死去,死了重新投戶胎,也好比現在這樣看不到未來的好。

  但她才剛閉上眼,就有個人來到她身旁,將她強行從淤泥里拖了出來。

  這人跟她一樣,身上被雨水和淤泥染得髒兮兮的。她以為這人跟她一樣是逃荒而來的,還勸他:「大哥,別白費力氣了,把我救出來,我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你還是省些力氣逃命去吧。」

  宋福田當時正因為他娘的冷酷無情,他想學藝不讓學,他想娶妻不讓娶,一身怒火無處發泄,跑出來見到這個躺在雨里求死的女子,不解地問:「咋就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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