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知宜隨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人頭攢動的地方,也瞧不出他要給自己指什麼看,只是順著他的話回應:「衛將軍身上沾的是保家為民的血,就算菩薩瞧見,只會感慨將軍金刀鐵馬,定不會覺得將軍衝撞。」

  「江姑娘說話一向最會安人心,在下謝姑娘讚譽。」衛延朝她拱手一拜,垂首望著為自己矮半頭的姑娘,淺笑盈盈的桃花面,是般般入畫的風姿,他面上似有動容。

  兩人其實算不得熟稔到無話不說,這會兒說完客套話,只餘下沉默,再不知該問什麼。

  采黛最受不得明明無話可說,還要同在一處的境地,況且她知道,自家小姐同衛將軍這樣有過婚約的人,再見必然是尷尬,她站在江知宜背後,悄悄戳了戳垂下的的衣角,示意她們該回去找夫人了。

  江知宜會意,就要笑著告辭,衛延卻又突然開口問道:「江姑娘近日過得如何?」

  「不……不錯。」江知宜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應過之後又反問道:「衛將軍呢?我聽父親說,朝中近來不大平靜,想來衛將軍必然繁忙。」

  「我不過一介武將,再忙能忙到哪去,宮中最忙的還是當屬皇上,要在朝臣之間周旋,昨夜竟還受人所害,突然大病一場。」

  衛延說到此處,才後知後覺的醒過神來,暗怪自己不該在江知宜面前提起皇上,又忙臉不紅心不跳的調轉話題:「江姑娘這些日子身子可還好?當初我為你尋了位游醫,本打算讓他給你好好瞧瞧,但因為皇上阻攔,也沒來的及瞧上。」

  他再次提起皇上,只覺自己的腦子當真是擺設,越是不想說什麼,這張沒用的嘴越是將不該說的抖摟出來,他沒了辦法,有些訕訕的沖她笑了笑,好像在故意掩藏:「我瞧江姑娘的氣色,比以前見得時候好上許久,想是這些日子應當養的不錯。」

  看著他有些無地自容的樣子,江知宜也並不拆穿,只當無事發生一樣,面色如常的回應他的話:「是不錯,想來也是從前太過小心,才至愈來愈虛弱,現在稍稍放鬆了些,外加一直調養著,身子反倒好起來。」

  說著,她微微附身,朝著衛延一拜,煞是真誠的模樣,只道:「還是要多謝衛將軍當初對我的事如此上心,這份恩情,知宜永遠記在心中,也為誤了將軍終身大事,再道一聲抱歉。」

  衛延連忙擺手,讓她不必再說,又溫聲勸道:「說這些客套的話做什麼?當初你同我訂下婚約,是父輩們一時貪心糊塗,那時我想著,既然婚事已定,你我就是夫妻,夫妻本一體,若是我對你好一點,興許能將這糊塗事兒,改成好事一樁,只是……」

  他頓了頓,眉眼之間是不易察覺的苦澀,隨即又恢復平素的坦坦蕩蕩,淡然道:「你我無緣罷了,你著實不必為此愧疚。」

  有時候別人待自己太好,會讓人不知如何回應,何況對方還是與自己無任何關係的人,江知宜更是如此,她覺得再說道謝的話毫無價值,只是微微仰面看著他,笑意自唇邊舒展到眉梢,再抵達眼底。

  兩人正說著,衛延的小廝已經忙完回來復命,說平安符已經取來了,衛延點點頭,接過那東西,從中抽出一個遞給江知宜,只道:「聽家母說,這寺廟的平安符靈驗的很,送給江姑娘一個,保姑娘平安。」

  「這可不行。」江知宜連忙擺手拒絕,將東西推了回去,輕笑道:「衛將軍,這東西不能隨便送人的,況且這是你母親為你們所求,就是帶了名姓的,哪能送給我呢。」

  「這倒是我草率了。」衛延一拍額頭,暗道自己今日怕是流年不利,自出了門,糊塗的沒有做對過一件事。

  「既然東西已經取來了,衛將軍就早些回去吧,我也要去尋我母親了。」江知宜婉言告辭。

  「好,那江姑娘,再見了。」衛延將平安符盡數塞進袖中,朝她再次拱手,但等她剛轉過身去,又突然叫住她,有些手足無措的說道:「不知怎麼的,每次同江姑娘見面,好像都在告別。」

  江知宜一愣,一時沒咂出他話中的意思,但品出之後,更是無話可應,只能故作茫然的應道:「那這回就不說有緣再見了,我祝衛將軍前程似錦、早覓佳人。」

  兜來轉去,還是這樣的客套話,衛延略一遲疑,半帶輕笑的回應:「那我祝江姑娘身子康健、萬事遂意。」

  話罷,兩人都頗為釋然的一笑,江知宜未再說「再見」二字,已經轉頭離開。

  衛延望著那抹小小的背影愈來愈小,逐漸消失在青石板路的盡頭,和著傳來的聲聲沉悶鼓鳴聲,靜默良久、良久。

  ————————

  正和殿內,聞瞻半倚在龍椅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著扶手,眼睛時不時的往座下瞟一眼,面上是懨懨的神情,臉色還有些蒼白,眼下烏青一片,精神並不大好,似在病中。

  窗匣里透過有些刺目的光,他也不躲避,任由那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映出一張被詩意裝點的精緻面容來。

  「皇上,臣妾當真不知那糕點裡有東西,也並非是臣妾動的手。」舒嬪跪在座下,還在聲聲泣淚著辯解。

  她昨日從正和殿出去沒多久,李施便去問她有沒有在糕點裡動過手腳,今日又被帶來正和殿,由皇上親自審問,但無論誰問,她沒有做過的事情,自然是不會認,而這樣大的罪名,她也不敢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