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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沉默許久,並不對皇后的侍女發火,只道:「知道了,告訴她早點睡。盯著她吃飯。」

  侍女額頭碰觸手背:「是。」

  待皇帝離去,侍女滿頭冷汗。

  她回到寢殿裡,地龍燒得暖暖,謝玉璋正坐在榻上出神。

  見侍女進來,她問:「他說了什麼?」

  侍女垂頭道:「叫您早些歇息,好好吃飯。」

  謝玉璋半天沒說話,忽而又道:「你幫我想想,三月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何,他就忽然去臨幸了旁人?

  侍女想了想,面色忽地變了,跪了下來。

  謝玉璋看著她。她顫聲道:「三月里,陛下問奴婢,娘娘進宮前,是誰為娘娘問脈調理身體。奴婢說了是包大夫。」

  謝玉璋問:「你還記得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嗎?」

  侍女道:「是三月初一,因正是朔日,所以記得清楚。陛下說不叫告訴娘娘,奴婢便、便沒……」

  正因為是朔日,所以謝玉璋也記得很清楚。那一夜,李固對她多麼溫柔。

  以李固的行事風格,怕是白天從侍女這裡得到了名字,傍晚就已經見過了包重錦。

  謝玉璋自言自語道:「原來如此。」

  入宮前,包重錦跟她說的也只是「有可能」。謝玉璋心裡也是存著僥倖的,也是希冀能親自生出孩子來。哪知道時間流去,只證明了那個「有可能」是真的,令人絕望。

  李固一定是知道了,所以他讓她別再喝那些藥了,徒受罪。

  他溫柔待她,但內心裡壓抑的情緒卻尋了別處發泄。

  他是個一旦厭了誰便極厭的,自青雀死去,四個才人再沒有被臨幸過。所以他幸了別人。

  謝玉璋別過臉去,流下了眼淚。

  侍女難過極了,跪著往前挪了挪,拉了了她的衣角,勸道:「娘娘,娘娘,陛下並非不愛重你。娘娘不要與陛下置氣了吧。」

  謝玉璋道:「你不懂。」

  「他還想我做他的妻子,所以將那三個人藏起來,瞞著我。可他既有了別人,我便只能做他的皇后。」

  「自己手中的權力自己不去守護,底線只會一步步後退,等你發現的時候,那鳳印已經失了威嚴。」

  「我既然只剩皇后這個身份,便容不得他這樣。」

  「他這個人呀,太貪心了。」

  第192章

  自這日之後,皇帝每日裡都來,卻始終沒能踏入丹陽宮。

  兩個人都覺得自己在做對的事。

  帝後不和,後宮的人不免動了心思。

  某日,鄭才人在宮中「偶遇」了皇帝,哭訴自己思念一雙兒女,望皇帝垂憐。

  皇帝說:「你若非想要,我可以把他們還給你。」

  鄭才人喜形於色。只皇帝接著說:「雲京城外安排個莊子,以後你們母子三人就在那裡平靜生活,再不必受分離之苦。宮裡的身份都給你們銷去,自做個平常人,好好過日子。」

  鄭才人大驚,連連磕頭。

  皇帝說:「我說到做到,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選。」

  鄭才人當然選擇繼續做才人,讓兒子女兒繼續當公主、皇子。

  皇帝說:「既然如此,回去吧。」

  鄭才人倉皇回到自己的居住,緊跟著內侍來封了門:「陛下口諭;既然想當宮裡的人,就好好待在『宮』里。」

  小小院子封上,從此圈禁了她。

  秦才人和蘇才人攛掇生了大公主的鄭才人先出頭試探,不料是這種結局,頓時心如死灰,再不敢動念。

  崔十八做著針線,知道了這事,微微一哂,道:「自作聰明。」

  那個男人是多麼恨旁人用他的孩子來謀算利益啊。

  只那三個來到他身邊的時候便是妾,不曾見過他真正溫柔的時候,所以也體會不到後來他的冷酷意味著什麼。

  眼淚滴到了針線上,崔十八眼前模糊了一片。

  那個溫柔的郎君,早就死了。

  這世上,如今只有皇帝。

  一個月過去,帝後未曾再見過面。皇帝的戾氣越來越重,身邊人動輒得咎。

  良辰再次進言:「陛下還是與娘娘說清楚吧,娘娘深愛陛下,怎麼會不明白陛下的苦心。」

  李固道:「你不懂。」

  過了許久,他才道:「你不知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從來最愛護柔弱女子,見不得她們受苦。若讓她知道了,她必要阻止。她若眼睜睜看著不阻止,只怕會耿耿於心,一生難以釋懷。是以我不想讓她沾上一星半點,這等事,我替她做乾淨便是了。」

  他道:「再等等,就差一個月了,一個月之後,我和她,都解脫了。」

  李固說完,回內室去了。

  良辰緩緩抬起頭來,面孔慘白。

  要怎麼救她!怎麼救她!

  宮城裡有一道後修的牆,隔絕開了大穆的後宮和前趙的荒廢宮室。

  穿過那道牆,在一片根本無人的區域,有一間原本已經破敗了的宮室經過了稍稍的修繕,如今院子裡面住著人。

  這裡面,衣食、用具一應俱全,什麼都不缺。

  只院子的大門上,掛著大鐵鎖,還有兵丁看守,誰都出不去。

  正殿裡,三個大腹便便的女人圍著火盆一起發呆,誰也不說話。

  牛敏兒忽然胎動,忍不住嚶嚀了一聲,待胎動停止,她忽地哭了出來:「我們、我們是不是生完就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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