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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里靜到極點,只有呼吸聲。

  “我想再問那個問題。”在程莫幫她拿熱毛巾敷藥的時候,她突然出聲。

  “什麼問題?”程莫定好時間,專注地看著姐姐肩膀上的毛巾以及……微突的肩胛骨。

  “你當初找陳剪的原因。”

  程莫的眼神一頓,靜了幾秒,“你說過不問的。”

  “我現在想知道。”想知道是不是她猜到的那個原因。

  程莫的表情有點鬱結,心裡開始懷疑萬啟恆跟姐姐說了什麼才會讓姐姐重問這個問題。

  安靜的氛圍凝結了好一會兒。

  “因為她跟你長得像。”程莫說出來的一刻下意識把目光挪離她的背。

  沒說透的意思很明顯了。

  莫子藺垂下眼臉,感受著左肩一點一點傳來燙熱的藥溫,她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預料之中與意料之外。

  她的心頭第一次湧上複雜交融的情緒。

  “程莫,”她叫他的名字,“你喜歡我多久了?”

  他聽進耳朵里,臉上的表情由開始的心悸轉為驚喜。

  儘管他知道姐姐的性格不玩套路,習慣與人隔絕的她,如果有什麼問題一定會當面問清楚,但是,他還是為姐姐並不排斥他的語氣愉悅起來。

  “從我見到你的第一面。”他莫名有了底氣。

  然後,姐姐繼續問:“那你想和我在一起?”

  太直接了。程莫素來冷靜的頭腦有點慌,心裡亂麻著。

  “是。”他不得不表明心跡。

  莫子藺沒說話,心裡的感覺愈發擾亂她的思維,她最後應道:“你讓我想想。”

  想一想該如何面對你的感情。

  ***

  十二月的深冬季節降臨,南方這邊常下細雨,刮過的風夾雜著濕冷的雨水,即使穿再厚的衣服也抵擋不住滲進身體的陰冷。

  “好冷啊,我回到宿舍連腳都不泡拿上暖寶寶就躲進被窩,這樣也感冒了。”宮橙邊打著噴嚏邊抽紙巾擦。

  邱敏:“你忘了加前綴吧,是躲進我的被窩,把冰一樣的臭腳往我身上蹭。”

  莫子藺圍了一條厚實的圍巾,分了一點心神聽著她們的對話。

  區昀越來湊熱鬧:“小橙子,我買了感冒藥,要來一顆嗎?”

  “狗腿。”邱少平冷哼。

  “滾。”邱敏從鼻孔哼。

  宮橙:“你們說的話雖然字不對齊,可是加上人稱轉述就對齊了耶,神奇,果然青梅竹馬。”

  他們兩個整齊統一地向宮橙翻了白眼。

  “小橙子你一次性被兩個人討厭了。”區昀越調侃著,變魔術一般變出兩片藥。

  宮橙十分謹慎地拿紙巾去包他手心裡的感冒藥,“會不會過期了啊。”

  “怎麼會,我過期的都拿去餵老鼠了惹。”

  “噫。”宮橙嫌棄臉。

  重新來過的高三,日子除了日復一日的做題,還有就是這些吵鬧拌嘴的同學了。上一世的她由於性格及身份,周圍的同學格外注意地遠離她,加上弟弟過度保護她,她身邊沒什麼朋友,只有家族裡往來不介意她冷淡性格的幾位女性朋友。

  周穎自入冬以來,有點黏她。

  後來有一次,周穎用小心翼翼的語氣問,程莫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當時她沉默了很久。她明白這個答案的關鍵性,關係到周穎對程莫應有的正確態度。

  她說是。

  周穎的眼睛不僅紅了,還含著淚水,歷史重演了一遍。

  不同的是,周穎之後想通了讓人傳了紙條給她,說自己近期要躲著她,不然會控制不住自己做壞事嚶嚶嚶。

  莫子藺看著那幾個寫得非常大的嚶字,忍不住笑。

  三月份考口語聽說的時候,莫子藺剛好與程莫同一個場次,這個場次的學生考完,有一個下午的放假時間,一部分學生會去玩耍,一部分則會留在宿舍學習。

  程莫考完的情緒比她好,似乎跟公司里忙的事解決了也有關係,他說:“我們回家,慶祝放鬆一下。”

  莫子藺同意了。

  程莫這幾個月來對她關懷至極,她一直沒給答覆,他也一直沒問。

  其實她心裡漸漸形成了初步的想法。

  “好吃嗎?”程莫停下手頭進食的動作,問她。

  面前的菜一如既往是他做的,她勉強做了幾分鐘的幫手。

  “好吃。”她的唇邊噙了點笑意。

  “你喝過糖果橙汁嗎?”程莫拿起桌角的玻璃杯,倒入現榨的橙汁。

  莫子藺搖頭,看著他又從桌底第二層抽出一個糖果方盒。

  “很簡單,把糖果扔進去就可以了。”程莫拆開糖紙,自己先吃一顆,然後又拆第二顆糖。

  “你先喝一口,試試前後味道有什麼不同。”程莫隔著糖紙捏那塊晶瑩剔透的方塊硬糖,微笑望她。

  莫子藺接過玻璃杯,抿了一口橙汁,然後,下一秒她猝不及防地被吻住,程莫將糖頂入了她的口中,橙汁濃郁的鮮味混雜進水果硬糖的甜味。

  莫子藺微微睜大眼,表情滯留在上一秒,整個人怔住,盯著近在咫尺的程莫。

  她沒有推開他,而且,無來由地,一陣一陣的悸動從她心底散開。

  “試出味道哪裡不同了嗎?”程莫拉開一點距離,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小心地避開她舊疾的位置。

  那種說不清道不明全新的感覺在莫子藺的心裡橫衝直撞,她含著那顆糖,不說話,慢慢地穩著自己洶湧的異樣。

  “我常常在想,你離開我的那一天,我做過很多次這樣的噩夢,每一次都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我上一世想過跟你坦白,可是你越來越不在意我,我怕說了只會讓你離我更遠,現在,重來一世,你不再是與世隔絕的性格,我想,你應該注意到我了吧。”

  程莫鄭重地一字一頓說著,灼熱的目光捕捉著她臉上的表情。

  莫子藺平復陌生的情緒,聽完這番話,緩慢地與他的視線對接。

  其實她尚未成形的那個念頭就是答應與他試試,有了這個吻,那個念頭愈發實體化。

  “如果你現在不能接受,我可以等,可以等到……”程莫說到一半被她打斷了,緊接著他清晰地聽見她回應:“好。”

  她說好。

  她答應了。

  她真的答應了!

  程莫的眼睛驀地亮了,眼裡沉澱的笑意逐漸擴散到臉上,他抑制不住這由衷的狂喜。

  其實他也想過,她和他在一起的光景,只是他不敢想,一旦想了那種渴望便穿破萌芽狀態在逼仄的心間夾fèng生存,時時刻刻提醒他萬分之一的機率註定失敗。

  但要是成功,那就是他所能想到最好的結局。

  不需要天荒地老,就在此刻,她答應和他在一起。

  ——End——

  作者有話要說: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完結撒花了惹!戛然而止的感覺超棒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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