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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急病攻心之症,就要配這樣特殊的方子,病人堵住了一口心頭氣,不紓解不行。否則……有性命之虞,性命之虞啊!”一說完,大夫便冷汗漣漣地拎著藥箱開水燙腳般走了。阿一驚訝,景淵平靜,只有環兒臉色發白,襯得臉上那胭脂越發的紅了。

  阿一把藥方遞給她,“煮藥去。”

  “郡主……”環兒面有豫色,阿一以為她不想拔麻雀的毛犯下那等惡行,誰知道她眨眨眼睛,往窗子望進去,只可惜見不到“病入膏肩”的那人,她鼓起了勇氣,說:“我可不可以……扶景侍衛到院子裡曬曬太陽……”

  於是她終得償所願,好說歹說極盡要挾之能事才把冰山大人拖到了金粟園湖邊的涼亭里坐著,日影偏斜,既曬到了太陽又不會曬傷。環兒並沒有忘記她的煎藥的任務,讓人買了麻雀回來硬著頭皮綁住麻雀腳就去拔毛。景勉“氣息奄奄”地拋下句酷似遺言的話,說是不知道明日睜開眼睛還能不能見到小貴子……環兒馬上雙眼噙淚地屁顛屁顛跑去拎來鳥籠放在涼亭的石桌子上。

  小貴子從此開始它驚惶的人生,它看著環兒一邊給藥爐扇扇子,一邊小心翼翼地給景勉遞怕子擦汗,就是不理它,而大冰山景勉依舊冷冰冰的不發一言,它鬱悶了,正想放聲歌一曲時,有人,不,是有鳥搶先一步了。

  環兒咬著牙拔麻雀毛,不管是籠里的還是籠外正遭受酷刑的麻雀都驚聲尖叫,那叫聲中充滿了對生的苦痛和對死的嚮往,小貴子震驚鳥,它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同類遭受如此酷刑,它想起了司馬弘,想起了阿一,想起了一切有可能的救主,正想顫悠悠地開口大叫救命時,景勉就那麼冷冷地一瞥,對環兒說道:

  “若是把小貴子的毛拔了,不曉得他還會不會這般聒噪!”

  “全拔了會很痛的。”環兒認真地說,“要拔就拔尾巴上那幾根吧,又大又漂亮,還可以做個毽子呢!”

  小貴子血往腦子直衝,終於不怕死地大叫幾聲以示反抗,不過麻雀的叫聲很快把它的抗議湮沒了,景勉又說道:

  “取了藥引子後,你打算把這幾個麻雀怎麼辦?”

  環兒很乖巧地對景勉一笑,“景侍衛身子大好就行,別的環兒沒想那麼多。”

  小貴子冷得抖了一抖,好像已經能預見自己被環兒這個粉絲果斷拋棄的下場了。

  “我們家鄉有道菜,叫做百鳥齊鳴,把麻雀剝光了毛,摘去內臟,塗上醬料,放火上烤,滋味無窮,只可惜許久沒嘗到了。”

  景勉還是第一次跟環兒說了這麼長這麼長的句子,環兒聽得爐子都忘了扇了,麻雀毛也忘了拔了,怔怔間衝動的說了一句:“我做給你吃,可好?”

  四目相對,景勉眼中泛起淡淡笑意,愉悅無邊,粗獷的五官線條似乎柔和起來,像春水融化般溫暖了環兒的眼,溫暖了她的心。

  環兒只覺得,眼前這人是越發和好看了,英氣、粗獷、硬朗……男人應該有的氣概都有了,她的心因著這個笑容而滿滿的,仿佛有什麼要流溢出來一般。

  “麻雀——”景勉提醒她。

  “哦……”她紅了紅臉,回過神來,又重新慘無人道地拔著麻雀毛。

  小貴子只覺得自己置身於人間地獄,周遭充斥著的都是同類的慘叫,它不忍聞,不忍看,神經繃到了極限……

  就這樣,一個下午過去了,景勉喝了藥,好了;小貴子離開了涼亭,然後憂鬱了。

  景時彥和郁離回來後,小貴子三餐正常,但卻總不愛說話了,見到阿一也只是無聲的哀怨,景淵很善解人意地說,小貴子恐怕已到了適婚年齡。

  於是小貴子悲慘地迎來了生涯中第一次的相親,鶯圍蝶繞鳥語漫天,羽毛都不道被啄掉了幾根……

  它悲摧地尋著阿一的身影,不期然看到那一身白衣丰神俊秀的男子嘴角噙著寫意風流的笑容,一手擁著那沒心沒肺的女子,一手拿著狼毫小楷在白紙上夋染著墨,簡單幾筆勾勒出一株孤傲蘭草,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後回頭眸光淡淡地掠過它的身上,它終於醒悟到,有些人是不能開罪的,它能冒犯皇帝,能欺負阿一,可是不能成為某人的眼中釘肉中刺,這可是睚眥必報的主兒!

  後來的後來,小貴子江山易改品性難移,多嘴的習性還是扭不過來,不過他已經學乖了,一見景淵和阿一,就會喊道:

  “郡主早,先生好!郡主人見人愛,先生花見花開!”

  景淵笑了,把伸手去逗鳥的阿一拉入懷中,俯首咬去唇上胭脂。小貴子連忙用翅膀把眼睛遮住,不是害羞,不是避嫌,而是怕這喜怒不定的先生什麼時候記起它這雙眼珠子見過的不宜場面,懷恨在心就不好了。

  現在真心疼它的人只有郁離,然而郁離也跟他一樣,華麗麗地憂鬱了。

  無他,景勉竟然吃掉了環兒做的那盤焦黑的烤麻雀,病好了。

  環兒再也沒有纏著郁離去逗弄小貴子,因為她忙著去抓麻雀,忙著去打聽某人的喜好,忙著學做女紅,忙著瞅準時機與某人來個偶遇……而某人呢,還是冰山一座,可是看著環兒時偶爾放溫柔的神情讓郁離的心沉了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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