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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父親走開後,她心裡很(我猜想)慌亂。她不能也不願接近莫瑞爾,她當時以為莫瑞爾罪有應得。她腳都軟了,跟以往碰到困難時一樣,她需要救兵。想起了附近有座電話亭,她跑了過去,打算打電話到陶頓市。

  “因此,她沒有見到讓整件事變為大噩夢的那個關鍵。”

  菲爾博士頓了一下。

  艾頓法官一動也不動地坐著,雙手交疊在肚子上。外頭仍是風狂雨驟,窗子嘎嘎作響。

  “她沒有看到什麼?”他問。

  “莫瑞爾沒有死,”菲爾博士說。

  艾頓法官閉上了眼睛。他的臉痙攣了一下,是那種突然領悟、剎時明了一切的震驚。他睜開眼睛說:“你要我相信一個腦袋瓜中彈的人沒死?”

  “我不是說過,這件事令人難以置信?”菲爾博士回問,語氣頗為熱切。“我不是說過沒有人會相信?”他的語調改變了。“這種情況在法醫學上其實很常見。刺殺林肯總統的約翰·韋克斯·布斯也是腦袋中彈,走動了一陣子才死的。格羅斯提過,有人頭上插了根4.5吋長的鋼針,竟然沒事。泰勒也說過好幾個類似的例子,從醫學角度來看,最有趣的一件是——”

  “你可以跳過這些引述,請繼續解釋。”

  “莫瑞爾,”菲爾博士簡潔地說,“還沒有死。他不久就要死了,可是他不曉得。這個時候他還活著,決心以惡毒的手段報復。”

  “啊!”

  “安東尼·莫瑞爾,即莫瑞里,遇上了什麼狀況?他受驚嚇的腦子開始恢復運作,一邊在沙地爬行,掙扎地站起來,他知道剛發生了什麼事嗎?

  “嗯,舊事重演。他大費周章對一個人耍計謀,結果是挨了一顆子彈。艾頓法官,這個高高在上、極具權威,也是莫瑞爾討厭的人,竟想開槍殺死他。可是,若是他去報警,警察會相信他嗎?不會的,辛希雅·李案已經證明有權有勢者會聯合起來揶揄他、破壞他的名聲,現在的情況更糟。但這次他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這次,他對西西里島的眾神發誓,他要自行了結此事。”

  菲爾博士頓了一下。

  “親愛的先生,”他繼續說,往後讓自己坐得更舒服,用驚奇的態度說著,“你能說這些電話和口香糖故弄玄虛的手法像是斐德列克·巴洛的作為嗎?以法官的身份,你能說這是高明的心理研究嗎?我說不能。這些事聽起來只像一個人的行事,像是莫瑞爾會做的事。”

  艾頓法官未加以評論。

  “依你所見,”法官說,“他的目的是——”

  “為以後控告你意圖謀殺他時提供確鑿的證據。”

  “啊!”

  “有人曾跟我形容莫瑞爾是‘粗野的鄉巴佬’。他的律師說過,他要是認為某人輕視或傷害了他,為了報復,他可以想出無比複雜狡猾的計劃。嗯,你對他做的事,我們可以輕描淡寫地以傷害稱之。你同意嗎?”

  “說下去。”

  “他的機會來了。他必須趕在你前頭到達小屋,你走路又走得慢。他撿起轉輪手槍,檢查了口徑大小,然後放進口袋。他從大馬路直接趕來。先生,他還是在8點25分到了小屋。若是你的女兒當時站在大門邊,就會看見他嘴裡嚼著口香糖,生氣昂揚,走進屋子等著要出一口氣。

  “打電話、開第二槍都是是莫瑞爾乾的。他打了必要的求救電話後就氣數將盡。等他把口香糖塞進糜鹿頭的鼻孔時,他就撐不下去了。為了不留下指印,用手帕包起的手槍從他手裡鬆了開來。他從旋轉椅上翻倒,就死在損壞了的電話旁。”

  菲爾博士深吸了口氣。

  “我可以了解你真的很吃驚,”他又說,“當你從廚房進來,發現他在那裡。‘吃驚’這個形容詞夠真切嗎?”

  艾頓法官嘴巴蠕動了一下,沒說這個形容詞是否真切。

  “我可以了解,”菲爾博士接著說,“你撿起手槍時可能有一點吃驚——只有一點——裡面只少了一顆子彈。我可以了解你沉默地坐下,想把一切想清楚。若是發現自己精心策劃謀殺的受害人竟然出現在眼前,大部分的兇手會比你更不知所措。”

  “你揣測過度了,”法官說。

  “你的女兒也——”菲爾博士說,“非常吃驚。電話打不通,她不能也不想再看到莫瑞爾的屍體,便從後面的小路回到小屋。她剛好(這是我的想像)聽到第二聲槍響。她看沒人在廚房,繞到屋子的前面,從窗外看見你。

  “這也讓她有具體的細節,比如有人打開中央的大燈,可放進她的故事。她第一次往屋子裡瞧時,屋裡只有檯燈亮著。其他的燈是後來才開的。

  “她說莫瑞爾在8點25分到達小屋,顯然是為了不讓警方知道你是從戀人小徑走回來與兇案發生的確切時間。她把故事說出來不讓你惹上麻煩。可是,如果我們知道在其他的時間地點殺了莫瑞爾,你要面對的就是天大的麻煩了。不幸的是,精明的葛漢巡官把解釋套到巴洛身上。這對你來說是好事,但這個無辜的人可能會被吊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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