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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他適才一般,顏歲願挑起他的下頜,迎面貼去。

  唇舌相濡,儘是滾燙心熱。程藏之難得享他一次主動,接招之餘反客為主。

  綿長的吻間,蟾彩霜華浸透金紗,一帳紅綃覆濃香。

  他以為他滿懷的是盛世,他卻最想擁抱他。

  他要盛世,他畢生心傷揭盡,也要他願成真。

  這一世,山河有主,人有歸宿。不枉少年寒霜苦,不負數年窮追逐。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陳思王,曹植,本文借用名頭,與歷史人物無關。

  不更新番外,就是在全文修稿。

  第77章 番外1-安否糖

  大寧東啟四年春,水暖冰破前,顏歲願早已重歸故時舊邸。

  顏府照壁前的浮雕上一道劍痕,深刻可見內里磚石。這是顏歲願七年之前留下的痕跡。

  『今上繼位數年,至今不得掌權,朝中僭越者不知凡幾。你若願承父志,可應。若不願,日後替外祖父修補好<醫家古籍考>。』

  顏歲願垂睫淡淡看著一案殘損的古籍,眸底分明是一卷卷枯黃,卻愣是灼出一雙赤目。他聲色有些暗啞地道:「願從父願。」

  須髯打霜的老者,聞聽直是嘆息。父子一脈倔強——赤子傳承之心,永不惙怛傷悴。少時誦忠,有初有終。

  顏歲願繞過照壁,佑安自長廊來迎他。一見他便道:「小的自夫人居所整飭出一本書,小的想大人興許用的上。」

  言盡,便雙手捧奉上一冊厚厚的書冊。

  顏歲願目光微微落下,便知這是大寧律疏。他凝眸盯在佑安身上,終了才想起此人是母親留在身旁。

  也罷。顏歲願取來書冊,他此行本也不是為悖逆父願不從母命,更不是來顛覆顏氏滿門。

  他願應召,只不過是想以父親最為贊同的方式——求一死。旁人的憂慮,以及先考妣的擔憂,他都不會觸犯。

  死一個顏歲願,於這天下不過是一粒微塵沉積海河。

  宮裡遣來內宦,顏歲願接到一封旨意——清理朝堂,摸清河西節度使程藏之回京目的。

  兩件事都不是一朝一夕可為,但就眼前來說,摸清河西節度使程藏之的底細卻是第一要務。

  顏氏一族根系深厚,族中曾蓄養不少暗樁,可刺探隱情亦可行刺殺害命之事。這些暗樁本是要交予下一任顏氏族長,也就今任中寧軍主帥顏庭。但如今交到顏歲願手中。

  顏歲願與這些人聯繫往來皆在今夕樓,今夕樓書冊以特有方式排列,暗樁的人能夠讀取命令。

  暗樁的人接到的第一個命令——程藏之。

  京郊莽林蒼蒼,正是日落昏黃,翠色銷金別有風景。風動莽林,馬群馳起鋪地的新枝,疾奔的玄色甲冑將新發綠芽刮下抽條。

  暗樁的人終是被群馬圍捕住,幾個察子各自靠背,竟未有被眼前群馬上如日刀光恫嚇住。還均是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樣。

  高居馬背的為首之人,將盔帽連帶的面甲掀起。這是一張丹青妙手也難以描就的麵皮,分明昳麗絕倫,卻眉宇含煞,任誰也不敢將心底狀似美婦的輕視形與辭色。

  「誰家的察子,」程藏之疏朗著長眉,「竟有幾分骨氣。」

  已有接話的,「之前來的那些察子,還沒見我等圍捕的陣勢就屁滾尿流。今天來的這茬,倒是很新鮮。」

  也有人請命,「都督,放著我們來。這番可能過過手癮了!」

  依循慣例,這些察子們理應在被發覺的一剎間就自刎。但是這是新任主子發出的第一道指令,他們什麼內情都未打探到,不願辱命也不甘就這麼屈辱死去。

  如此一想,倒不如與河西歸來的這群人一戰而死。至少主子等人得知之後,可估摸出河西這些人戰力幾何。也算死得其所。

  眼看著戰勢一觸即發,各自手中的刀刃都暗暗鳴嘯。卻見一個輕甲的士兵在程藏之身旁低聲幾句,程藏之便揮手示意群將放下屠刀。

  「本督當是誰家的察子,原是他的。難怪有幾分骨氣。」

  言罷,程藏之又微微偏頭問:「金州洞山亭放生和阻攔追兵的也是他嗎?」

  輕甲士兵重重頷首。程藏之餘光瞭然,竟是自心裡發出笑,連眉宇煞氣都稀釋去。暗暗蒼林,都掩不住程藏之眉梢的喜悅。

  顏歲願,你竟也回京了。我想見你,想了不知多久。

  上位者的心緒多變,諸將不敢輕易揣測,尤其是這位軍中出了名的出其不意的都督。這位都督喜怒無常到什麼地步,談笑無息間便能將利刃穿別人腹,怒火難熄時也能將可堪重用者官升三級。

  所以,下一刻程藏之說:「生擒。」諸將未驚詫。

  再下一刻,程藏之指著排首的察子說:「今夜你回城,跟你家主子說,河西節度使程藏之念他許久。」諸將險些落-馬。

  而後,指著次首的察子說:「跟你家主子說,河西節度使此行匆忙,馬上顛簸不便攜帶紙筆,就不親筆寄相思書。暫勞他的人代傳情意。」諸將各自手動合上下巴。

  察子們亦然僵著身軀,不知所云的驚怔模樣。

  程藏之難得有耐心地簡單一言:「告訴顏歲願,我惦記他許久了。」

  仍是無人應他,程藏之便失了耐性,當即掌間旋起橫刀飛擲出。一名察子被刀刃穿頸,血花飛濺同伴一身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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