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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很清醒,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也明白自己對這隻妖精有什麼樣的欲望。

  皇帝認定,她就是天生屬於他的女人。

  可仿佛,她自己卻不這麼認為,在她心底住著另一個男人。

  只是他捨不得逼她,因為即便她還是少女模樣,但皇帝卻能覺察出,郁暖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

  從最初的白皙健康,到現在的蒼白羸弱,力不從心,睡著的時候比醒來與他玩耍的時候多許多,可他也請了專才來瞧,卻只得一些溫養的法子,終究是一無所獲。

  狸奴就是這樣,壽命等不到主人一生那麼長。

  那日之後不知為何,她卻沒有再恢復成狸奴的模樣,於是終於穿上了他為她準備的裙子,正紅色的襦裙,能擠出一些細膩婉約的溝壑,只穿給他一個人看。

  郁暖便有些懷疑,他的審美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真是天生的?

  ……

  她每日都很開心,撐下頜在窗前看著天氣轉暖,又由暖而陰,日月高懸於塵世,避紛擾交替輪轉,她裹著兔毛的斗篷,眼見著外頭的落雪,由內而外的期待和喜悅,琥珀色杏眼含蓄的發亮。

  皇帝卻並不那麼愉悅,他慢慢變得成熟而內斂,看著她一日日衰落蒼白。

  每次帶著占有欲握著她的手,卻都能體會到,郁暖並不那麼樂意被他牽著,卻也沒有拒絕。

  某次他喝醉了,把她強壓在榻上強吻,她太柔弱了,根本就無力抵抗,即便那腿踢打他,卻似蚍蜉撼樹,被桎梏得徹底無奈,只能用淚水來宣洩自己的不情願。

  唇瓣糾纏間,皇帝又用力捏著她脆弱的肩胛,冷定的質問她:“你心裡,還藏著誰?”

  醉意湧上,他冷笑起來,不顧她衣衫不整,下榻拔出六合劍,寒鋒凜冽閃過,眉宇間戾氣翻湧而上,皇帝漠然道:“朕要殺了他。”

  郁暖覺得他無時無刻都有毒,一邊抽噎著咳嗽,一邊道:“你殺不了他。”

  他沉默半晌,身影在深夜中無限拉長,慢慢道:“為何?”

  他的嗓音更像戚皇了。

  她看著皇帝一點點變成了,她最愛的人。

  郁暖恍惚間咳出一口血,抖著手擦著唇角,垂眸輕聲道:“因為他就是你,你……就是他。”

  他有些難以置信,卻來不及細想,把郁暖安置在榻上對她道:“你不要動,朕喚太醫來。”

  郁暖摸著自己腦袋上的耳朵,才搖搖頭道:“我知道的,狸奴的壽命不長,我很快就要死了。”

  她說:“遲暮老矣,沒有法子的,陛下。”

  郁暖嘆息道:“我該感激,我還是年輕的樣子,沒讓您看見遲暮老去。”

  “您一直都知道罷,我最害怕看見白頭髮和蒼老的容顏。”

  在郁暖的淚水痴纏下,皇帝擰眉答應她,只今晚不看太醫,明天仍是要接受醫治,她再是任性也沒有用處。

  當日夜裡下了一場大雪,鵝毛似的雪洋洋灑灑漂浮下來,在天地間悠悠搖擺,似帶著無盡纏綿依戀。

  屋內熄了燈,卻隱隱溫暖如春。

  郁暖終於在黑暗中對他說道:“陛下,我也是愛你的。”

  他沉默著輕撫了她的長髮,卻並不開口。

  郁暖笑了笑道:“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現實,但若這是,你會等到我。”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日,然後,我與你經歷許多事,也終於成為現在的我。”

  他緊了緊環抱著少女的手,慢慢道:“朕只要眼下,不問將來。”

  郁暖恍惚著,只是繼續道:“您也說過,我是個小騙子。”

  “所以不要信我,因為我自己也不懂得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她想說,或許你等不到我。

  或許,我們終將再次相見。

  可是她終究沒有開口了。

  郁暖慢慢閉上眼,唇邊卻帶著一點安詳愉悅的笑容。

  也許再次睜眼時……她便能見到她的陛下了。

  ……

  皇帝猛然睜開眼,卻看見龍床帳頂上的繁複繡紋,他緩緩起身,撐開寢殿的一角長窗,望見了外頭春日的悠悠碧水,顫抖著被柳枝輕點,帶著眷戀舔舐著虛無一片。

  他皺了皺眉,夢中的姑娘又出現了。

  她的面容模糊,聲音卻那麼清麗動人。

  阿暖告訴他,或許某一日,他們有機會相見。

  又或許此生,再也不見。

  那都是機緣,她也不懂得這許多。

  宮人為他整理衣冠,男人合眸靜思,聽見外頭高德海的聲音:“陛下,今日是去周家的日子,侯爺托奴才與您說,秦家設了一場宴,您不若去瞧瞧新鮮,也好會會那崇北侯。”

  皇帝聽見自己的嗓音,不緊不慢,低沉優雅道:“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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