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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石萬山的競爭勝負已分。謝參謀長升任某基地副參謀長也已成定局。鄭浩自然明白,工程兵師參謀長的位置,即便不是非石萬山莫屬,自己也徹底與它無緣了。

  受此打擊,鄭浩的心理開始發生變化,他甚至考慮過是否脫軍裝。老戰友鐵哥們金庭十二年前脫下了軍裝,結果呢?幾年前成了億萬富翁。論學識論智慧論綜合素質,自己都在金庭之上,他能在商界打出一片天地,自己也不至於一人商海就被嗆死吧?可究竟該何去何從,他感到很茫然。

  連續幾天,每天日出時分,鄭浩都會佇立於百花嶺最高峰,鳥瞰自己命運的滑鐵盧——七星谷。自己這次敗走麥城,真是比拿破崙當年敗走滑鐵盧還要慘烈啊,在滑鐵盧失去權杖的拿破崙,至少還有四個親密接觸過的女人可以回憶,自己呢?正是自己真心痴愛苦心追求的女人林丹雁,為了解救她心中的愛人,才把自己推向了命運的深淵。一想到林丹雁,鄭浩心底就充滿了苦澀。他不恨她,平心而論,她並沒有做錯什麼。鄭浩只是恨自己,恨命運的嘲弄,恨上天對他的不公。

  七星谷已是一片傷心之地,可“龍頭”尚未竣工,師前指撤不了,自己就還得呆下去。鄭浩真正感受到了人們常說的“為人不自在,自在不為人”。苦悶之極,周末他驅車到漢江散心。黃白虹這個風情萬種性格開朗見多識廣善解人意的女人,會不會成為自己新生活的起點呢?從鄭浩決定要上漢江起,這個念頭就始終纏繞著他,揮之不去。車進漢江市區,在十字街口等候綠燈亮時,與黃白虹握別時那種奇特的感覺旋即冒了出來,鄭浩下意識把右手捂到胸口。

  鄭浩馬上打開手機,撥通黃白虹的電話,他怕稍一遲疑,自己又會失去勇氣。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當晚,黃白虹帶著一臉的興奮,回到市郊歐式豪華別墅。

  “看樣子,開篇不錯嘛。”孫丙乾探究地看著她,“說說感受。”

  “談吐不俗,訓練有素,守口如瓶。”

  “一個團職軍官,七星谷的前指總指揮,必須具備這種素質。我問的是別的。”

  “我感覺到他似乎很失意,情緒很低落,他幾次把話題引到經商上,好像他有離開部隊的打算。”

  “有點意思了。他作為一個男人呢?”

  “你問哪方面?我們並沒越界。他很矜持很拘謹,但對我試探性的親昵舉動好像感到很受用。可以斷定,他是個謹慎行事的男人,但不是柳下惠轉世,而且,怎麼說呢?他太壓抑自己了,實際上他渴望女人。”

  “更有意思了。”孫丙乾的神情越發詭秘,“他什麼時候再來漢江?”

  “你不是想用美人計吧?”黃白虹似笑非笑似嗔非嗔。

  “天時,地利,人和,全都具備了,為什麼不呢?!”

  黃白虹心裡一陣失意,一陣興奮,一陣難受,一陣憧憬,到底是什麼心境,她自己也說不清。半晌,她幽幽地問,“你真捨得?”

  “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直覺告訴我,危險正在一步步向我們逼近。白虹,我早對你說過,干我們這一行,肉體的貞操可以忽略不計。我也告訴過你,干我們這一行,異性同事之間不能保持永恆的感情,不能產生太深的愛情,即使產生了,它也得讓位於我們的事業,這是我們的職業要求。”

  淚水湧出黃白虹的眼眶,她是真的傷心了,她為自己的感情遭到踐踏而悲哀。孫丙乾走過去,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珠,“對不起白虹,我說的是真話,真話往往會傷人。”

  黃白虹撥開他的手,自己擦乾淚水,語調平靜地說,“你下命令吧。過兩天他還會來漢江。”

  “好!坐標我們已經掌握,我們需要從他嘴裡知道七星谷飛彈陣地的規模。征服他,這就是你的使命。如果他不聽話,那就採取別的辦法讓他屈服。”

  鄭浩再次來到漢江時,黃白虹過分的主動熱情,主動熱情後面隱隱透露出的急躁功利,使鄭浩開始警覺,他固有的理性力量和懷疑精神又占了上風。在燈光昏暗氛圍魅惑的酒吧里,黃白虹美目盼兮巧笑倩兮邀請他去參觀她的歐式別墅,黃白虹滿以為任誰也難以抗拒自己的魅力,不料卻遭到了鄭浩的堅決謝絕。

  極度失望到近乎絕望的黃白虹,真正對男人產生了困惑。

  告別了黃白虹,鄭浩徑直往大本營去。在大本營門口,他意外遇到姜柱國。

  “鄭副參謀長,請留步,我有事要找你。”

  “姜處長?找我有事?”鄭浩感到疑惑。

  姜柱國取下手腕上的手錶,“我新買了一款表,記得你好像也是戴這牌子的,想看看跟你的有什麼不同。”

  鄭浩把手錶取下來,遞給姜柱國。

  姜柱國把兩塊表放入掌心,看了又看比了又比,“你這塊一萬幾?”

  “一萬五千三。去年買的。”

  “什麼狗屁朋友,狗日的殺熟,生生宰了我八千塊!”姜柱國氣得大罵,把手錶還給鄭浩,仍余怒未息,“買東西千萬別買熟人的,他把咱賣了還讓咱數錢,可惡!”

  鄭浩剛進房間,黃白虹的電話打過來了,一通嬌嗔,一通幽怨,直到把鄭浩的手機電池耗了個乾淨。躺在床上,黃白虹的音容笑貌、今天發生的一切,全都歷歷在目,鄭浩怎麼能睡得著?輾轉反側到深夜,他忍無可忍,用房間的軍線電話給鍾懷國秘書小呂打電話,向他訴說失意聽取安慰,也意外地聽到了林丹雁明天由北京飛漢江的消息。

  放下電話,一個念頭從鄭浩腦子裡突然冒出來:黃白虹不是老念叨著要請林丹雁打高爾夫球嗎?明天不就是個絕好的機會?對,明天去接林丹雁,然後一起去見黃白虹,這樣,既了了黃白虹急切見林丹雁之願,又無言地向她表明了自己與林丹雁仍有瓜葛。

  世紀龍工程尚在緊張施工,規模更大的天網工程又已立項。林丹雁被任命為天網工程的副總設計師。在西北東北來回跑了一個來月,林丹雁瘦了不少,看上去略有些弱不禁風。她早已得知七星谷發生的變故,對於石萬山的官復原職,她感到很欣慰,可一想到鄭浩,就百般滋味湧上心頭,這裡面又以內疚和憐憫為主要元素。她內疚,是因為鄭浩深愛自己,自己卻不但無情可報,某種意義上來說,還促成了他的下台石萬山的出山;她憐憫,是因為鄭浩是那麼的看重面子愛惜羽毛,這樣一個表面堅強內心脆弱的男人遭受到如此重挫,情何以堪?她真心希望鄭浩能從這段經歷中吸取教訓,迅速成熟起來大氣起來。如果鄭浩能朝這個方面轉變,自己是不是可以考慮接受他呢?她想。

  隨著年齡的增長,心無所屬的孤獨失落感無邊無垠,常常壓得林丹雁喘不過氣來。她讀大學期間,女同學問流傳著一句“座右銘”:與自己愛的男人談戀愛,與愛自己的男人結婚。是的,選擇愛自己的男人作為終身伴侶,才是人間正道,才能修成正果。林丹雁苦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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