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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是你娘子?!”新房中傳出一聲嬌叱,聲音中盈滿了怒氣。那偷聽的幾人相視偷笑,別人不知道這樁姻緣的根底,他們可是知道的。祺王爺為了娶到新娘子,使盡萬般手段。新娘子是傳言中七絕谷傳人,當今承乾宮貴妃的閨中密友,又是蘭大學士的長女,豈是那些庸俗脂粉可以比擬的?王爺聰明一世,最後卻栽在了這絕世紅顏的手裡,沒了辦法,還是使出了下下策——將新娘子在濟州老家的家人接入京中,半強迫的迎娶了人家。今晚被趕出新房,真是活該!

  “君兒——”祺王沒奈何,又不敢惹清君生氣,趕忙換了一個稱呼。

  “哼!君兒也是你叫的?!”原本虛掩一半的新房門被從裡面重重的踹上,祺王在千鈞一髮之際發揮自己練武多年的應變能力,向後躍了一步,還差點跌下了台階去,要不然那高挺的鼻子只怕就要和自己的俊臉“一碗水端平”了。那幾個人什麼時候見祺王如此狼狽過?躲在那裡已經忍笑忍得極辛苦了。

  “那,王妃娘娘——”祺王拿出自己追討貪官贓款時鍥而不捨的精神,不怕死的又上去叫了一句。

  “唰——”那幾個人這下偷笑不出來了,只見房門迅疾無比的一開,仍舊是大妝朝冠的新娘子臉色難看無比的站在門前,手中一柄霜雪明銳的寶劍,直指著祺王的鼻尖。該死!祺王在心裡暗暗詛咒,這柄劍雖然是皇兄按著禮數在他大婚前賜給祺王府鎮邪的,但是哪個不長眼的奴才,竟把它擺在了新房裡?

  “王爺,麻煩請喚我‘蘭姑娘’。”蘭清君一個字一個字的從齒fèng里迸出來。

  祺王盯著自己鼻子前面那雪亮的劍鋒,苦笑:“君兒,這劍鋒利得緊,仔細看傷著了,豈不是讓我心疼嗎?”

  “哼!”清君冷啐了一聲,還劍入鞘,回手又要把新房的門給甩上,這次祺王眼明手快,一個箭步跳上台階,擠在了門口。

  “你還想怎麼樣?現在我已經如了你的願,進了你祺王府的門,敢問王爺還有什麼吩咐?”清君見狀,秀氣的下巴一抬,柳眉一挑,怒問道。

  “君兒,你看,這夜深了,是否讓為夫……”祺王可憐兮兮看向清君,看的躲在那裡的人們大開眼界,暗道怪不得這位王爺能讓朝野大臣們又敬又怕,果然是深諳大丈夫能屈能伸之道啊!

  “想都別想!”清君狠狠一腳跺在了祺王的腳上,祺王痛呼一聲,但硬是忍住了不敢挪開身子。這要是一挪開,清君斷不會再開門,今晚他就別想入洞房了。

  “君兒,人家常說‘春宵一刻值千金’,這洞房花燭夜一輩子也就這麼一次,你不會真的要把為夫關在外面一晚上吧?”祺王再次擺出哀兵姿態央求著。

  “我只聽說過,‘強扭的瓜不甜’,可沒聽說過這一句!”清君毫不留情的回了一句。

  “君兒,是我的錯,我在這裡給你賠不是了。”祺王低聲下氣的陪著小心:“強迫你是我的不是,可我實在也沒法子……咱們在青海郡時可說的好好的,回京我便奏請皇兄,娶你過門,可回京你又改了主意不告而別,到今日我也不知道是為何。我沒法子,只好用了這個下下策。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仔細氣壞了身子……”

  清君在那裡聽著他萬般柔情的低語著,心中氣苦已消了大半,只是實在忍不下這口悶氣。自從他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之後,不但沒有惱羞成怒,反倒越加真誠小心,她也漸漸被感動,兩人之情漸入佳境,直到年前青海郡鬧出了疫病,祺王身先士卒,請纓奉旨往青海郡坐鎮。她擔心之極,偷偷的跟去,原本只打算在暗地裡看著就好,誰知還是被他給發現。兩人情到深處,她便答應了祺王這樁婚事。回京之後,祺王奏請聖景帝準備大婚,欽天監本來將日子訂的很近,但因種種事宜耽擱,才拖延到了年後。這一拖延,又拖出許多事情來。

  婚期既已訂下,清君便回濟州老家去準備。消息傳到濟州,謠言四起,說是蘭大姑娘本來“相貌奇醜,身懷殘疾”,也不知道使了什麼妖法迷惑了祺王,還是仗著先皇的賜婚逼著祺王娶她。清君啼笑皆非,知道這樣的說法必定是哪個心懷妒忌的千金閨秀,青樓女子傳出來的,也不去理會。

  那一日,她隨母親到濟州知府家去,知府老母親八旬大壽,請了一班女戲子一班鼓樂在那裡玩樂。那些夫人千金們知曉她將是祺王正妃,都不敢無禮,誰知那些戲子鼓樂本來出身青樓,領頭的又和祺王有過一段風流韻事的,這些輕薄女子不知道輕重,竟把那句“寧聘花魁女,不娶蘭清君”在戲台上唱了出來。做壽的老夫人大驚失色,忙命人拿了她們來發落,蘭老夫人被如此一鬧,氣得即刻回了府。清君被這麼一氣,心頭火起,她不顧大家閨秀的身份寧願去做花魁,還不是因為這句話梗在了心裡不能釋懷?縱然和祺王兩情相悅,但想起以往的事情,總是心中不忿。雖然自己用“蘭若”的身份耍了他一年,看了他一年的笑話,但想起自己在濟州的名聲閨譽,想想自己這麼些年的心思竟換來了這麼一句話,再想想祺王以往的風流帳,心中越發氣惱,乾脆收拾了包袱連夜出走,只留了一封書信說婚事作罷。

  她原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明白自己終究是要嫁給祺王的,且不說先帝的賜婚,今上也已下旨給他們準備大禮,朝中民間也都傳揚開來,若是自己不嫁,那讓皇家的面子往哪裡擺?如此留書出走,不過是再折磨他一會子罷。若是真的抗了旨,那滿門老小的性命還要不要?她刻意躲去了七絕谷,誰料祺王竟把她父母兄弟姊妹都接往了京城,以此逼她上京完婚。

  “王爺是當今愛弟,鳳子龍孫,這般低聲下氣的賠不是,我可不敢當。”清君一撇嘴,小臉一昂,悶悶的說道。

  祺王聽著她口氣有了鬆動,心中大喜:“好君兒,你讓我進去,現在臘月天冷,咱們這般僵持著,我倒是不要緊的,看凍著了你。有什麼誤會,咱們慢慢解釋清楚才好。”

  清君聽了這話,心思一轉,臉上卻一反方才的惱怒神色,笑靨如花:“是,臘月天冷,我要安歇了,王爺也請自便吧。祺王府這麼大,我就不信沒有地方讓王爺安置。有什麼話,咱們明兒再說。”說著便伸手運上了內力,輕輕一推――祺王見她笑語嬌艷之姿,心神恍恍惚惚,一時不設防,被清君一把推到了台階下,那新房的門“呯”的一聲甩上了。

  “君――”祺王搶上不及,差點撞到了門上。躲在那裡的幾個人再也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

  “誰在那裡?”祺王一凜,對他們藏身之處怒喝,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願意出去送死,只得推推搡搡的走了出來。

  “你們好大的膽子!”面對這幾個人,祺王可沒了方才的和顏悅色。

  “那個,王爺,臣有一計……”福國公的長子,平時最是足智多謀,鬼主意最多的。眼色一轉,知道祺王要是發起性子來,可就不行了,交情再好,也肯定要被修理。他腦瓜子一轉,立馬想出一個法子來。

  “說!”祺王眼睛一亮,幾個人湊在一起,聽著福國公的公子出謀劃策。

  第二日,按著皇家的規矩,新婚的祺王和王妃入宮謝恩,領賜家宴。服侍的女官侍從們一早到了新房外面,卻不敢出聲驚擾新人。靜靜的等了一會子,新房裡突然傳出了響動。

  “秦靖鈺!你……你……”那語聲不斷顫抖著,顯然是氣到了極點。

  “娘子別生氣!一大早的,看氣壞了身子……”

  “刺客?!刺客在哪裡?你說啊!……”

  “那個,這個……”

  “我現在就弄出一個刺客來讓你瞧瞧!”服侍的人們在外面嚇得要命,但王爺昨夜有令,不得傳喚,誰都不許進新房,都不敢進去。又過了一會子,房門一開,王爺抱了用大暖裘密密裹住的王妃滿面笑容的走了出來。眾人在心裡暗笑,也不知昨夜是何等纏綿風光。

  緣生緣好,深情之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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