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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清蘊,就這麼死了?

  看著對方倒下的身軀,宋元安有些茫然和不可置信。

  她此刻幾乎已經到了身體承受的極限,撲倒在雪中,腦海已經昏昏沉沉,忽然遠處傳來許多雜碎的聲音。

  「陛下!」

  「陛下!」

  迷糊中,一個熟悉的人影飛掠到她面前,他不顧他人的攙扶,扔掉黑色沉弓,就衝上來抱緊宋元安,將身上的披衣蓋在她身上。

  「陛下,是我,我來了。」他看著她腳上的傷,將她摟得更緊了,「陛下,你怎麼能答應他的鬼話!」

  他握緊宋元安的肩膀,力氣大到幾乎要將她揉碎,「一聲不吭就跑來東海,你知道我在洛陽多著急嗎?要是知道要你這樣自傷,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連書晏的臉浮現在眼前,宋元安如釋重負般笑了,她深深地喘息著,許久之後,抓住他的衣領說道:「閉嘴!」

  可是很快,她的眼眸低下去,雪地上的反光映在她的眼中,燈火迷離。

  連書晏心一驚,低喃道:「元安?」

  她眼睛濕潤,「腳上的傷不要緊,你來了……快幫我!」

  從緊張中鬆懈下來,春潮再次將她全身覆蓋,她扯著連書晏的手軟軟垂落。

  藥性,真的很烈。

  連書晏摟著她,朝屋中走去。

  木屋的門被關上。

  一個身中劇毒,一個傷痕累累,宋元安覺得,這個時候不喊大夫讓連書晏來幫她,簡直就是瘋了。

  連書晏對她的動作很小心,低頭請問她淡粉的唇般,她的臉色被雪凍成了青色,他用外衣蓋

  住她,用身體的溫度去溫暖她。

  外面風雪漫天,侍從收拾著滿地屍體,逶迤的血跡滴滴答答,蔓延到屋中。

  宋元安閉上眼睛,額頭上掛著薄薄一層汗珠,藥效終於退去,她睜開眼睛,有些睏倦,連書晏握住她的手,說道:「陛下,避子湯。」

  往日,二人行夫妻之禮,連書晏總要提前服用避子湯或者避子丸,可是此事匆忙,他根本沒來得及準備。

  宋元安卻搖頭:「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陳清蘊已經死了。

  陳家的兵權可以收回來,剩下的人慢慢清算,她已經不是體弱多病、什麼到處求人,都保護不住自己孩子的母親,她如今已經是大魏的君主。

  她今後的人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她曾經失去的,她都可以慢慢地找回來。

  她還能活著,她還有很多時間陪伴連書晏,還有他們的孩子。

  ……

  這一夜,宋元安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她化作一個小小的人兒,大概也就三四歲大。姐姐抱著她,穿過燈火闌珊的街道。

  她好奇地打量著一切,抬起手,像個孩童一樣去夠屋檐上的走馬燈。

  火樹銀花,人間佳節。

  不知道什麼時候,陳清蘊走在她的身側,問道:「你這樣帶她出宮,皇后不會怪罪嗎?」

  「嗨呀,父親怪罪就怪罪唄,有什麼大不了的,頂多就說我兩句,但是阿沅成天悶在宮裡,會悶壞的,還不趁節日,帶她出來走走嘛!」

  她說著,低頭逗弄宋元安,宋元安似乎真的以為自己還處於被長輩寵愛的孩童時期,愉快地指著水上的蓮花燈,「姐姐,我想要放水燈!」

  「好,姐姐給你去買!」

  人流是如此擁擠,宋善溦擠不過去,就先將宋元安放在水邊的台階上。

  「阿沅,你在這裡等等長姐,姐姐給你買完就回來,」她溫柔地撫摸著宋元安的發頂,「阿沅一個人可以嗎?」

  宋元安仰頭露出微笑,「姐姐去吧,阿沅已經長大了,可以一個人照顧好自己。」

  宋善溦揪了揪宋元安的臉,還特地摸摸她的酒窩,放心地朝河對岸奔去。

  宋元安低頭看著五顏六色的琉璃燈,水波流轉,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聽見河對岸傳來傳來呼喚聲。

  她一抬頭,看見長姐捧著一盞蓮花燈,站在對岸,笑吟吟地看著她,因記憶而模糊的面孔,一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宋善溦長的和她很像,五官輪廓,幾乎一模一樣,比她還要高一些,她提著琉璃燈在對岸朝她招手。

  狹窄細長的小河,驟然落成無比寬廣的江河,岸邊生長著無數紅色的花,在水一方潑灑盛開,如火如血,肆意張揚,美不勝收。

  在她身邊,宋元安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母親、陳清蘊、陳清茹、三姐、褚蘭,這些曾經她真切愛過,也厭惡過,甚至親手下令殺死的人,站在另一側,隔著平凡人終其一生都難以跨越的長河,與她漸行漸遠。

  長姐朝她對著口型,「照顧好自己。」

  但是宋元安再也聽不清她的聲音,所有的記憶在此刻回歸,她跌跌撞撞地想找跑過去,告訴她她已經為她復仇,她已經是大魏女帝。

  曾經長姐失去的一切,她都拿了回來。

  可是長姐只是笑了笑,轉身離開,匯入無盡的長流中,裙擺蹁躚,紅色花瓣紛紛揚揚。

  宋元安猛地驚醒。

  從山裡回來後,她被帶回了郡守府休整,大夫已經替她包紮完畢了,迷情藥後遺症,身上大小凍傷十餘處,腳掌燙得血肉模糊,沒塊好肉。

  宋元安聽完大夫對她傷勢一臉嚴肅地描述,心想:她居然還挺扛打的。

  只是,她沒有在自己的情況上過多停留,她直接問:「解藥是否管用,是否可以解開郎君體內之毒?」

  大夫猶豫片刻後道:「陛下所得…解藥包里的是草木灰,並不是解藥……」

  「什麼!」宋元安幾乎要從床上彈起來,「草木灰?」

  這可把大夫嚇得不敢說話,這時候流風進來道:「陳清蘊給的是草木灰沒錯,但他弟弟昨夜讓人將解藥藥方送了過來,已經測過了,可以解君上身上毒。」

  第104章

  再次見到陳清蘅的時候,他似乎一夜之間清瘦了不少,下巴仰著,脖頸上露出蒼青色的血管。

  倨傲的公子沒有絲毫怯弱,「你向來知道長兄的本事,若非他心甘情願赴死,你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殺了他?」

  宋元安說道:「可是他已經死了,陳家失去了房梁,你說還有多久會塌?」

  陳清蘅這次沒有被嚇到,而是說:「給你郎君的解藥,一共需要三份,這是第一份,隔三個月服用一份,直到六個月後,方能根治,第二第三份藥方我背下後徹底燒毀,陛下如果想要郎君身體無恙,答應我一個請求。」

  陳清蘅臂陳清蘊好說話很多,宋元安答道:「可。」

  「放過陳氏所有人,東海郡郡守一職,只能由陳家女出任,作為交換,今後陳氏不再踏足洛陽半步。」

  棄洛陽,隱退東海。

  宋元安默默喝了口茶,陳清蘅似乎也不是那麼蠢。

  「三個月後,記得將藥交出來。」宋元安放下茶杯,算是默認了他的要求。

  在她邁出門檻的那一刻,陳清蘅喊住她,「其實,嫁給你,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浮光在空氣中遊動,她側過的臉頰明暗交錯。

  陳清蘅難得地笑了,「也好,我們都自由了。」

  ……

  宋元安來陳家收拾殘局,被救回來的楊皇后還是老樣子,神志不清的。

  只不過被一番打扮,換回曾經的華服後,整個人清爽了不少,五官輪廓依稀能識別出,他曾經也是個風華絕代的美人。

  「父親,你還認識我嗎?」宋元安蹲在他面前,小聲地喚道:「我是元安,你的女兒?」

  他腦袋歪了下,嘴唇翕動,卻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像個孩子一樣,玩弄著自己的手指。

  宋元安眼眶已經有點濕潤了。

  宋元安眼睫顫了顫,淚珠滾落下來,眼前的人似乎有所動容,伸手替她拭去淚珠,動作是那麼溫柔,就像小時候對她一樣。

  宋元安和流風都被驚到了,再抬頭去看他時,他又恢復如初。

  宋元安小心翼翼地問:「父親,是你嗎?」

  楊皇后轉過頭,目光好奇地看向窗外,不再說話。還是那副迷茫的模樣,眼中一閃而過的憐惜似乎只是她的錯覺。

  流風扶起宋元安,「沒事的,陛下,回洛陽後讓御醫看診,慢慢喝藥調理,皇后一定會好起來了。」

  宋元安破涕為笑,「是呀,慢慢來,不著急。」

  ……

  「小六,再流眼淚,真的要哭成瞎子了,眼睛都不漂亮了。」

  宋元安掏出一方軟絲帕,擦乾他的眼淚。

  十歲的孩子雙眼濕潤,紅得發腫,短短几日,它失去了父親,陳清蘊又從小如兄長般寵著他,經歷了這些,他怎麼能不難受?

  「跟姐姐回洛陽,好不好?」

  宋添錦趴在她的懷裡,泣不成聲,「五姐姐,對不起……」

  宋元安一愣,拍著他的後背,低聲安撫他。< ="<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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