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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朝,方鴻禧告病沒去。

  江棄言聽說方鴻禧病得很重,爬不起來,下朝後就準備出宮去探望一下。

  誰知先生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陛下最好別去,方大人現在見不得人,陛下去了他恐怕會很尷尬。」

  江棄言瞬間明白過來怎麼回事。

  於是他也意味深長看了先生一眼,「方愛卿竟如此身嬌體弱,朕都沒有爬不起來的時候……」

  蒲聽松覺得江棄言話裡有話。

  他好像很想爬不起來似的。

  蒲聽松挑了挑眉,「陛下放心,臣比較懂節制,絕不會耽誤陛下早朝。」

  江棄言的目光肉眼可見沉了下來,滿臉不高興。

  耽誤一下怎麼了?區區一次早朝……

  他一點都不喜歡先生節制!先生還叫他放心,故意氣他呢?

  蒲聽松看著小兔子氣鼓鼓的樣子,眼中笑意加深,輕輕敲了敲他腦門,「陛下這脾性要改改,動不動就惱,早晚給自己氣出個好歹來。」

  江棄言沒有捂腦袋,而是目光灼灼看著先生的手,聲音不自覺放軟,「敲疼了,先生……」

  「那臣給陛下揉揉?」

  江棄言直到先生揉了很久,才道,「不要。」

  「那就給陛下吹吹吧。」

  蒲聽松抬起他的下巴,俯身湊近。

  氣流掀起碎發,晨間初陽將熔金點在唇與眉之間。

  這一刻仿佛定格,直到光影變換角度,眼前的面孔被陽光晃開、暈染、虛化。

  江棄言伸手,捧住先生的臉,意亂情迷吻下去。

  他想讓這一刻變為永恆。

  第78章 站不穩的小孩

  後來在遺忘谷中渡過的餘生里,他和先生試過很多種接吻方式,但他還是時不時想起那個在光影交錯下呼吸錯亂的瞬間。

  瞳孔里是他的光,也是他的影,兩種截然不同的矛盾屬性同時出現在一人身上,顯得一時虛幻一時真實。

  但很快就在時間推移下只剩光。

  真實的,可以觸碰的光。

  江棄言把光捧在手心,落下深長一吻。

  光帶著溫度回吻了他。

  雨深雲溫。

  ……

  元順七年春,朝堂煥然一新,天下人不說富足,起碼溫飽沒有問題。

  聖院倡導各文院「到民間去」,各地文院紛紛響應號召,率領童生們去人間送溫暖,接濟寒門讀書人。

  文相散去半數家財,在各地建立書屋,任何喜歡讀書的人都可以在書屋裡借閱。

  吏治清明,朝中無事,陳安便提出辭官,陳東來入朝接替他成為左相。

  陳安獨自一人背著包袱,帶著一個眼盲的姑娘離開了京城。

  他說,他想要帶她看看世界。

  他做她的眼,把一路上的奇聞異志說給她聽。

  他還說,如果有機會,要給他的小孫女治治眼睛。

  他說自己老了,能養這可憐丫頭多久就養多久吧,等到死前,就找個信任的人家把丫頭嫁了。

  恰逢那日文相之孫表示願意迎娶,日後一生一世一雙人。

  兩相做主定下婚約,等陳安爺孫二人遊歷歸來就辦婚禮。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唯獨漠北那邊一直僵持不下。

  早朝之上,江棄言目光掃過眾人,落在蒲聽松身上時,有些心虛地錯開眸子。

  他不想再等了,他現在就要出兵親征漠北,平定邊疆之後立刻下詔書退位,然後跟先生美美隱居。

  先生肯定會很生氣,但是他管不了那麼多了,大不了事後被收拾一頓,一頓解決不了那就幾頓,能怎麼樣嘛。

  江棄言在心裡給自己加油鼓勁,頂著先生陰沉沉的目光硬是當眾說完了自己的想法。

  還直接一錘定音了。

  群臣自是勸阻,但他不聽,先生站起來用眼刀剜他,他只當沒看見。

  他大手一拍,下巴一揚,「就這樣決定,散朝!」

  群臣無奈,只好退去,文相留了個心眼,回頭看了看,發現帝師紋絲不動坐著,頓時有了主心骨。

  他們勸不住,帝師總是能勸住了吧?

  帝師要是都勸不住那就甭勸了,回家收拾收拾好準備隨駕吧。

  大殿裡宮人退散,頃刻只剩兩人。

  蒲聽鬆緩慢捋了下袖子,端起茶杯,專心致志喝著。

  江棄言覺得自己有點腿軟,他最怕先生不搭理他的時候了。

  先生一不搭理他,那準保是生氣了。

  他慢慢站起來,走過去的時候腳發飄,險些膝蓋一軟跪地上。

  蒲聽松終於捨得分個眼神給他,語氣莫名淡淡的,「有那麼怕嗎,站都站不穩了?」

  「嗯」,江棄言乖乖站好,微微低頭,「先生……」

  「腿有點軟……」

  蒲聽松微不可查「嘖」了一聲,道,「站不穩的小孩,那你坐。」

  江棄言環視一圈,發現沒有他坐的地方,於是又往前蹭了兩步,伸手推了推先生,看先生挑眉挪了挪,他就屈膝矮身跟先生擠一張墊子。

  他耳尖有點紅,腦袋像個小鵪鶉一樣埋在胸前,小小聲,「雖然…但是先生能不能不生氣。」

  「不能」,蒲聽松拇指和食指揪住兔子耳朵,俯身湊過去,聲音很輕,「陛下長大了,臣管不了陛下了,可是如此?」

  江棄言耳朵越發紅得要滴血,「你是夫君,你是綱,你願意管就管……」

  「那臣請陛下收回成命,陛下可願聽?」

  「我不」,江棄言抬手捂了臉,破罐子破摔,「我反正不想再坐皇位了,天天都要早朝還有處理不完的奏摺,先生也對我冷淡的緊,總之我是不願再坐,解決了漠北我就傳位給江盡……」

  「不想坐龍椅是麼」,蒲聽松一根指頭抵在他唇上,堵住了他後面所有話,「那陛下就上去趴著吧。」

  江棄言一愣,瞬間臉爆紅,他輕輕抓住先生袖角,「不……這裡不行……這裡是…是上朝的地方……」

  這地方怎麼能……

  「方才小棄言還說為師是小棄言的綱,這會子就不聽話了?」蒲聽松似笑非笑看著他,「自己把袍子撩起來,為師倒要振振夫綱,省的小棄言總是跟為師唱反調。」

  不行不行,這太羞了,這真的太羞了!

  但是……這種背德的感覺真的好刺激!

  江棄言緩緩站起來,一邊走一邊松衣帶,每走一步臉就更紅一分。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面對著龍椅跪下,然後伏低上半身,把通紅的耳尖藏在了臂彎里。

  他一想到和先生要在這裡幹什麼荒唐事,又想到歷朝歷代皇帝坐著它威嚴的樣子,就忍不住顫抖。

  不行……這真的好羞恥……

  剛剛他還坐在這裡議事,現在卻……

  蒲聽松始終注視著他,直到此刻才有了動作。

  他只感到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先生拿起御案上的什麼東西。

  冰涼觸感一瞬即逝。

  進……進去了!

  江棄言咬了咬牙關,僅存的那點廉恥讓他沒辦法喊出聲。

  那是一支毛筆,而這樣的毛筆,御案上還有很多!

  先生的聲音自他背後響起,仍舊是溫溫柔柔的,「給個面子,收回成命?」

  「我不。」

  「好」,蒲聽松看著面前已經只剩個筆尾的兩支,又拿起一支,「不給臣面子也行,陛下給自己留點體面?」

  江棄言不說話,繃直的脊背上寫滿了抗拒。

  蒲聽松看了他一會兒,笑了,笑完,他輕呵一聲,「好,有骨氣,為師的戒尺呢?在陛下的書房?」

  江棄言瞳孔放大,先生不會讓他吃那個東西吧??

  「嗚」,他直起腰,拔出毛筆,摟著先生的小腿,就開始可憐兮兮掉眼淚,「要壞掉了。」

  蒲聽松拍了拍他的腦袋,含沙射影,「怎麼會呢?陛下能耐著呢。」

  他輕輕抖著,把先生的腿抱緊,「不要,不要那個,要先生……」

  「要先生?」蒲聽松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彎腰與他對視,「想得美,臣是在勸諫陛下,不是在獎勵陛下。」

  ……

  江棄言連著吃了三天的毛筆,都沒改變主意。

  他到底還是如願以償坐上了去往漠北的馬車。

  他心滿意足枕著先生的腿,先生的臉卻很黑。

  他躺了一會,就覺得有些心尖發顫,便討好地蹭蹭先生。

  蒲聽松低頭揉了揉他的臉,食指摩挲著他的唇,「陛下與其現在討好臣,還不如多省點力氣,免得晚上又累的昏過去。」

  江棄言瞬間坐起來,離先生遠遠的,縮在角落裡,變成了一隻懨頭搭腦的垂耳兔。

  他現在覺得時常上上朝其實也挺好的,先生為了不耽誤他聽政,每次都會很克制。

  蒲聽松好笑的看著他,總覺得他後腦勺忽然長出了兩隻長耳朵。

  他笑著,「一不留神,馬車裡怎麼坐了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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