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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祥拍了拍官哥兒的肩膀,「不用在乎出身,跟著陸大人好好干,將來肯定有大出息。」

  官哥兒一直記住吉祥的話,到了嘉靖二十九年,統一了韃靼的俺答汗突然帶著八萬鐵騎入侵大明,一路上打到了大明都城北京,正德皇帝宣府之戰擊退韃靼小王子換來的三十年和平被打破了。

  史稱庚戌之變。

  兵臨城下,韃靼軍隊所到之處,化為焦土,難民紛紛逃到北京城,但後面是韃靼追兵,倘若此時關城門,難民會被韃靼全部殺死。倘若不關門,韃靼軍隊會跟著難民一起衝進城裡。

  危急時刻,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問手下們:「誰願意當敢死隊,殺退敵軍,護送難民進城?

  已經升為百戶的官哥兒和身邊一個禾姓百戶一起舉手說道:「末將願加入敢死隊!」

  這個百人敢死隊,最終全部戰死在城門前,無人生還。

  因官哥兒英勇殉國,來家得了錦衣衛世襲千戶之職,徹底轉換門庭,成為武官世家。

  奴顏婢膝是個褒義詞,罵人不要臉,也說人長著一副奴才相,實乃世俗之偏見。人的品格跟出身無關,身而為奴,並非就是下賤的,身而富貴,靈魂未必就高貴。

  多少身而為奴的人有錚錚鐵骨、一腔熱血、永不屈服!

  話說兩家人登上官船,銅錘和慶姐兒興奮的在甲板上你追我趕,一切都那麼的新鮮。

  吉祥和如意看著孩子們玩耍,感嘆道:「當年我們兩個送王延喆王延林兄妹上官船回蘇州,多羨慕他們兄妹能過的這麼舒服,難怪天下人都想當官,現在咱們家也過上了好日子。」

  不過,兩個孩子也就新鮮了三天,到了第四天,慶姐兒一天起碼問如意十幾遍「娘,什麼時候到南京呀」。

  把如意給問煩了,做勢就要打慶姐兒的腚,「你別問了,我在船上沒有悶死,倒是快要被你煩死了。」

  慶姐兒笑嘻嘻的跑了出去,大聲叫道:「姥姥!爺爺奶奶!救命啊!」

  慶姐兒立刻就被如意娘、鵝姐夫和鵝姐給護住了。

  慶姐兒就不叫爹幫忙,因為她明白,爹出面不管用,還會多一個跪搓衣板的。

  慶姐兒知道心疼爹,吉祥也心疼慶姐兒,就去勸如意,「你悶了,我就給你解悶嘛,別凶孩子。」

  如意今年三十七歲,正值盛年,正好官船上無事可做,就拿吉祥解悶,吉祥以身飼虎,心甘情願,就是一個月下船之後雙腿打顫,差點落水。

  一個多月的航行,別人都胖了,唯獨吉祥瘦了。把如意娘給心疼的,專門給吉祥做了好多好吃的,給他補一補。

  吉祥心道:您老還是別給我補了吧,再補下去,腰子都要補沒了。

  不過,吉祥實屬多慮了,如意的腳一踏上南京的土地,就立刻拉著胭脂去找紅霞和王延林,小姐妹們闊別了快二十年,一直通信來往,彼此的信件累積了一箱子。

  紅霞和王延林成了東道主,請如意和胭脂游江南,和姐妹們出去玩帶老公是非常掃興的,吉祥和趙鐵柱就在家裡看孩子。

  因吉祥在南京錦衣衛當指揮僉事,官居三品,是個人物,紅霞就託了吉祥的關係,提著食盒,去看被關押在南京錦衣衛詔獄的曾經的東府侯爺張鶴齡。

  張鶴齡吃了紅霞給食物,很是滿足,說道:「還是你有良心,還記得張家給你的恩惠,給我送牢飯。若不是你當了我二女兒的陪嫁丫鬟,怎麼可能有今天。」

  紅霞看著這個噁心的老男人,淡淡道:「你是不是已經忘記了,當年對我做過什麼?」

  那張噴著酒臭和口臭的臭嘴,是她這些年都沒能走出去的噩夢。

  張鶴齡討好的笑著,「哎呀,當年是我喝多了,酒後亂性,你不要介意。再說,這事若說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你本來就在魏國公那裡失寵多年,不得你男人的歡心,倘若魏國公以此為把柄來要挾你,你兒子繼承爵位就麻煩咯。」

  紅霞如何聽不出這些軟話其實是威脅?笑道:「對對對,這些陳年往事提它幹嘛,反正我也因禍得福了不是?來,再喝一杯。」

  張鶴齡吃飽喝足,紅霞提著空食盒走了,那些酒肉裡頭自有「乾坤」。

  次日,張鶴齡就鬧肚子,拉稀拉了半個月,一直沒好,把自己給拉死了。

  吉祥寫了奏本,告知嘉靖帝罪臣張鶴齡因遠到南京,水土不服,腹瀉不止,病死獄中。

  嘉靖帝很高興,張家兄弟終於死了一個,還是水土不服病死的,這可和朕無關,他自己要死的。

  張鶴齡一死,紅霞就再也沒有做噩夢了。有些傷害,歲月都無法癒合,只有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死亡比道歉更有用,惡人就該去死。

  次年秋天,如意等四人從錢塘江觀潮回來,如意收到一封蟬媽媽寄過來的信,信中說她遊歷天下,已經決定定居泰山。

  出家的張容華在這裡修了一座泰山娘娘廟,專門解救、收留那些被迫出賣身體和肚皮,給客人們生兒子的泰山姑娘們,蟬媽媽就住在廟裡,幫襯張容華。

  此事如意跟家人說了,沒想到如意娘聽了之後,突然爆哭起來,把手裡所有的體己都給了如意,要如意轉交給張容華。

  紅霞等人聽說之後,都慷慨解囊,願助張容華行善修行,王延林說道:「我哥哥王延喆在山東兗州府當推官,離泰山並不遠,我要哥哥多多幫襯她們。」

  張氏兄弟蹲監獄,張家已經勢敗,張容華拿著這麼多銀子做善事,會被人盯上,就是行善也得有靠山,否則,銀子越多,麻煩越多。

  王家兄妹皆是良善之人,願意給張容華當靠山。

  之後的歲月里,京城政局風雲變幻,嘉靖帝沉迷煉丹升仙,幾十年不上朝、內閣大臣嚴嵩和徐階互斗、皇儲之爭等等,比正德朝還要熱鬧。

  南京遠離京城政治旋渦,吉祥和趙鐵柱雖然是被貶到南京錦衣衛的,但歪打正著,過上了安穩日子,兩人閒來無事就去秦淮河釣魚。

  到了嘉靖二十五年,張太后已經死去五年了,嘉靖帝再無任何顧忌,將張延齡從牢房提出去,拉到西四牌樓斬首。

  斬首那日,圍觀者人山人海,抹兒和楊數就在其中,親眼看到張延齡人頭落地,夫妻相擁而泣。

  雖說張延齡被斬首,但衍聖公的兒子孔貞干依然履行了婚約,去滄州娶了張功華為妻,後封誥衍聖公夫人。

  吉慶姐也和趙銅錘結婚了,生了一雙兒女,叫做銀槍和銀環。

  嘉靖帝崩逝,隆慶帝繼位,隆慶六年,魏國公去世,長子徐邦瑞繼承魏國公爵位,並為生母童氏請封了魏國公太夫人的誥命。紅霞成了魏國公太夫人。

  紅霞穿戴太夫人的服飾,在魏國公家廟裡拜了徐家祖宗。

  繁瑣的儀式過後,紅霞回到家裡,換上家常衣裳,如意,胭脂和王延林都來給她慶賀。

  她們都是七十多歲、白髮蒼蒼的老太太了,精神都很好,四人一起吃了飯,紅霞問道:「待會咱們玩什麼?」

  如意說道:「天氣冷,看樣子要下雪,都是老胳膊老腿的,怕摔,咱們就不出去了,就在暖閣打牌吧。」

  胭脂和王延林都表示同意。

  紅霞忙擺著雙手說道:「我不玩啊!你們都是高手!我玩這個只有輸錢,從來沒有贏過!」

  幾十年過去,紅霞都是這個樣子,一聽打牌或者玩牙牌令就要開溜,眾人已經習慣了,如意拉著紅霞的左手,玩笑道:「可不准走,都當魏國公太夫人還怕沒錢輸給我們?」

  胭脂拉著紅霞的右手,兩人一左一右,把紅霞架到牌桌上,紅霞一上桌,洗牌碼牌砌牌,看著自己一手爛牌,紅霞大手一揮,「封墩!」

  封墩就是認輸,但是只輸面前的兩墩牌,小輸而已。

  紅霞封墩,如意胭脂王延林繼續三人開打,紅霞拖著椅子,坐在胭脂後面看牌。

  把胭脂嚇一跳,「你別坐我後面,她們兩個只要看你的表情,就曉得我手裡是什麼牌,你就是個耳報神。」

  紅霞又到如意身後看牌,又被如意給趕跑了。紅霞又看向王延林,王延林擺手道:「你不要過來啊,上回你給我看牌,我輸的可慘了。」

  紅霞笑道:「上午還叫人家太夫人,這會子成臭狗屎了,誰都不想跟我沾邊。」

  四個老太太打牌逗趣,就像她們年輕的時候一樣,友誼天長地久。

  不知是誰說「下雪了」,四個老太太就涌到窗前賞雪,說道:

  「這雪比我們的頭髮還白。」

  「南京已經很久沒有下這麼大雪了,這雪就跟二小姐離世那天差不多大。」

  「這大雪天最適合喝油茶,我想我娘了。」

  「我早學會了油茶,做給你喝啊。」

  「給我也來一碗……」

  全文完。< ="<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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