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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腳,輕輕點一下他的膝蓋,李致未置一詞,她便撩撥似的,用腳尖在他膝上畫圈。李致勾起嘴角,無奈發笑:「你莫急,待我將圖畫完,再與你談生意。」

  「我價高,你畫我少說也要額外付我三千兩。」鄭妤傾身湊近筆桿,往他虎口疤上吹一口氣。

  李致手一抖,紙上憑空多出一個墨點,不偏不倚,正點在人面上。墨點暈開糊化五官,這隻差一步即可完工的佳作,至此算是毀了。

  「闖禍精。」他舉起狼毫,往她鼻尖上一點。鄭妤急忙抬袖掩面,抬腳踹他,不料反被他捉住腳腕,受制於人。

  「畫毀了,你想如何訛我三千兩?」

  鄭妤將手腕壓低,只露出一雙眼睛望著他,委屈道:「殿下你自己手不穩,怎賴上我了?」

  「若非你一連幾夜對著這道疤吹氣,我能手不穩?」李致邊回嘴邊趁她不備,迅速舉起毛筆在她額頭上畫了好幾道槓。

  「我?我就不該心疼你。」鄭妤氣不打一處來,抬起另一隻腳踢他。

  如同貓爪子給人撓癢,縱她使出渾身解數,李致依然不動如山。他斂眸凝望她,笑意斐然,似乎極其享受這一頓「拳打腳踢」。

  幾個回合鬧下來,她有氣無力癱在案上,氣喘吁吁。他安然閒適,慵懶靜坐,除了胸口上留有幾個鞋印子,看不出一點狼狽。

  「一千兩換你做一件事,可成?」李致鬆開她的腳,起身去洗手。

  鄭妤踩著椅子下地,跟過去道:「我不貪多,你只能提三件事。」

  「第一,天黑前必須回家,每月至少留有七日在家陪我。」

  「第二,太醫開的補藥,不許偷偷倒掉。」

  「第三,因你被毀的畫,你賠我。」

  前兩件事倒不難,唯獨賠畫這事有些莫名其妙。每個人繪畫習慣及對技法的運用皆不相同,她如何賠他一幅畫?鄭妤正猶豫著,李致卻已湊上來,不容分說將她按進椅子裡。

  「你做什麼?」鄭妤環抱雙手蜷縮在椅子上,如臨大敵盯著他,「談正事呢又扒我衣裳!」

  「讓我在你胸側那道疤上,畫一朵花。」

  鄭妤忍俊不禁,道:「阿延,只是一道疤而已,你大可不必耿耿於懷。」

  「你知道?」李致驚愕。

  他的唇走遍全身各處,卻從不敢觸及那道疤,即便她再遲鈍,也意識到那處箭傷,是他心裡一道坎。一如她在他手上留下那處傷疤一樣,每每看見,總要想起汝南渡口之事。

  「快十年了,你也試著放過自己。」鄭妤捧起他的手,輕吻疤痕,柔聲道,「我們攜手經歷的風風雨雨,早已將過往恩怨消弭。今夜吻我之時,不要越過它,嗯?」

  走過獨木橋來到書堂,布衣小姑娘守在門口等她。她背著手跑過來,從身後變出一個糖人,齜著兩顆兔牙笑:「燕燕阿姊今日來得早啊。」

  「哪來的糖人?」

  小姑娘搖頭,向後指著學堂大門:「有個哥哥給我們買的,他在裡面等你有一會兒了。」

  「等我?」

  門後閃出個人,道:「你莫非忘了,今日約好去糜山,教你騎馬。」

  鄭妤一拍腦門,悔道:「可蘇先生今日告假,我只怕走不開……」

  「替你安排好了,隨我走。」

  微風和煦,書聲琅琅,百十女童齊聲朗誦:

  「新闕流水繞,孤橋柳絮青。江河山川杳,故人音書停。臥聞青梅落,靜聽歸燕鳴。欲訴相思意,提筆恨無憑。」

  「她們念的誰的詩?我竟未曾聽過。」鄭妤往後一靠,懶洋洋偎在李致頸側。

  李致刻薄點評:「大抵是某個薄情寡義負心人寫的酸詩醋文,後被附庸風雅的文人編入書冊,幾經流轉傳進學堂。矯揉造作,無病呻.吟,言之無物,誤人子弟。」

  鄭妤恨恨咬他一口,嗔道:「你這人,讓你說人兩句好真不容易。究竟是你瞧不上酸詩醋文,還是自己不會寫,因此嫉妒他們?」

  「為他鳴不平?那你倒是說說,這詩好在何處?」

  鄭妤思索良久,答道:「感情真摯,表達了詩人痛失所愛之後,追悔莫及的痛苦之情。我說得對不對?」

  李致笑而不語,一手摟緊她,一手拉緊韁繩,駿馬猶如離弦之箭,衝出城門。

  落日熔金,鏡湖鯉躍,漁舟唱晚,倦鳥歸林。

  一葦川行,隨波逐流,玉人相依,噥噥私語。

  「白頭偕老之誓,南柯一夢;死生契闊之盟,鏡花水月。問我此生幾多求,無他,唯與君賞霞聽風剎那。」

  「固知生離死別自有天定,猶不能順天意而無所為。吾不羨鯤鵬逍遙,不慕椿齡千歲,唯盼黃泉碧落,與卿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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