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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聖五年正旦,太后御會慶殿。群臣及契丹使者班廷中,帝再拜跪上壽。是歲郊祀前,出手書諭百官,毋請加尊號。禮成,帝率百官恭謝如元日。七年冬至,天子又率百官上壽,范仲淹力言其非,不聽。九月,詔長寧節百官賜衣,天下賜宴,皆如乾元節。

  明道元年冬至,復御文德殿。有司陳黃麾仗,設宮架、登歌、二舞。明年,帝親耕籍田,太后亦謁太廟,乘玉輅,服禕衣、九龍花釵冠,齋於廟。質明,服袞衣,十章,減宗彝、藻,去劍,冠儀天,前後垂珠翠十旒。薦獻七室,皇太妃亞獻,皇后終獻。加上尊號曰應天齊聖顯功崇德慈仁保壽太后。

  是歲崩,年六十五。諡曰章獻明肅,葬於永定陵之西北。舊制皇后皆二諡,稱制,加四諡自後始。追贈三世皆至太師、尚書令、兼中書令,父封魏王。

  初,仁宗即位尚少,太后稱制,雖政出宮闈,而號令嚴明,恩威加天下。左右近習亦少所假借,宮掖間未嘗妄改作。內外賜與有節,柴氏、李氏二公主入見,猶服髲鬀。太后曰:“姑老矣。”命左右賜以珠璣帕首。時潤王元份婦安國夫人李氏老,發且落,見太后,亦請帕首。太后曰:“大長公主,太宗皇帝女,先帝諸妹也;若趙家老婦,寧可比耶?”舊賜大臣茶,有龍鳳飾,太后曰:“此豈人臣可得?”命有司別制入香京挺以賜之。賜族人御食,必易以釦器,曰:“尚方器勿使入吾家也。”常服絁繻練裙,侍者見仁宗左右簪珥珍麗,欲效之。太后戒曰:“彼皇帝嬪御飾也,汝安得學。”

  先是,小臣方仲弓上書,請依武后故事,立劉氏廟,而程琳亦獻《武后臨朝圖》,後擲其書於地曰:“吾不作此負祖宗事。”有漕臣劉綽者,自京西還,言在庾有出剩糧千餘斛,乞付三司。後問曰:“卿識王曾、張知白、呂夷簡、魯宗道乎?此四人豈因獻羨餘進哉!”

  後稱制凡十一年,自仁宗即位,乃諭輔臣曰:“皇帝聽斷之暇,宣詔名儒講習經史,以輔其德。”於是設幄崇政殿之西廡,而日命近臣侍講讀。

  丁謂、曹利用既以侮權貶竄,而天下惕然畏之。晚稍進外家,任內宮羅崇勛、江德明等訪外事,崇勛等以此勢傾中外。兄子從德死,姻戚、門人、廝役拜官者數十人。御史曹脩古、楊偕、郭勸、段少連論奏,太后悉逐之。

  太后保護帝既盡力,而仁宗所以奉太后亦甚備。上春秋長,猶不知為宸妃所出,終太后之世無毫髮間隙焉。及不豫,帝為大赦,悉召天下醫者馳傳詣京師。諸嘗為太后謫者皆內徙,死者復其宮。其後言者多追詆太后時事,范仲淹以為言,上曰:“此朕所不忍聞也。”下詔戒中外毋輒言。

  於是泰寧軍節度使錢惟演請以章獻、章懿與章穆並祔真宗室。詔三省與禮院議,皆以謂章穆皇后位崇中壺,已祔真宗廟室,自協一帝一後之文;章獻明肅處坤元之尊,章懿感日符之貴,功德莫與為比,謂宜崇建新廟,同殿異室,歲時薦饗,一用太廟之儀,仍別立廟名,以崇世享。翰林學士馮元等請以奉慈為名,詔依。慶曆五年,禮院言章獻、章懿二後,請遵國朝懿德、明德、元德三後同祔太宗廟室故事,遷祔真宗廟。詔兩制議,翰林學士王堯臣等議,請遷二後祔,序於章穆之次,從之。

  宋史*列傳第一*李宸妃

  元*脫脫

  李宸妃,杭州人也。祖延嗣,仕錢氏,為金華縣主簿;父仁德,終左班殿直。初入宮,為章獻太后侍兒,壯重寡言,真宗以為司寢。既有娠,從帝臨砌台,玉釵墜,妃惡之。帝心卜:釵完,當為男子。左右取以進,釵果不毀,帝甚喜。已而生仁宗,封崇陽縣君;復生一女,不育。進才人,後為婉儀。仁宗即位,為順容,從守永定陵。章獻太后使劉美、張懷德為訪其親屬,得其弟用和,補三班奉職。

  初,仁宗在襁褓,章獻以為己子,使楊淑妃保視之。仁宗即位,妃嘿處先朝嬪御中,未嘗自異。人畏太后,亦無敢言者。終太后世,仁宗不自知為妃所出也。

  明道元年,疾革,進位宸妃,薨,年四十六。

  初,章獻太后欲以宮人禮治喪於外,丞相呂夷簡奏禮宜從厚。太后遽引帝起,有頃,獨坐簾下,召夷簡問曰:“一宮人死,相公云云,何歟?”夷簡曰:“臣待罪宰相,事無內外,無不當預。”太后怒曰:“相公欲離間吾母子耶!”夷簡從容對曰:“陛下不以劉氏為念,臣不敢言;尚念劉氏,是喪禮宜從厚。”太后悟,遽曰:“宮人,李宸妃也,且奈何?”夷簡乃請治用一品禮,殯洪福院。夷簡又謂入內都知羅崇勛曰:“宸妃當以後服殮,用水銀實棺,異時勿謂夷簡未嘗道及。”崇勛如其言。

  後章獻太后崩,燕王為仁宗言:“陛下乃李宸妃有所生,妃死以非命。”仁宗號慟頓毀,不視朝累日,下哀痛之詔自責。尊宸妃為皇太后,諡壯懿。幸洪福院祭告,易梓宮,親哭視之,妃玉色如生,冠服如皇太后,以水銀養之,故不壞。仁宗嘆曰:“人言其可信哉!”遇劉氏加厚。陪葬永定陵,廟曰奉慈。又即景靈宮建神御殿,曰廣孝。慶曆中,改諡章懿,升祔太廟。拜用和為彰信軍節度使、檢校侍中,寵賚甚渥。既而追念不已,顧無以厚其家,乃以福康公主下嫁用和之子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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