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算了吧,暈過去你也找不到人。」連進寶都看懂長生的意思,冷笑著撞下鄭旺的腿,跟在後頭飄了出去。

  「你要想看他和柳少爺說小話,你就在這賴著唄。」

  鄭旺恍然大悟,憨笑道:「對哦!」

  「小問你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了。」

  長生從窗外看去,屋裡的兩人依偎著,一派歲月靜好模樣。

  柳連鵲皺著的眉頭也已鬆開。

  他心中的巨石終於放下。

  得虧問荇還能醒來,他險些都以為柳連鵲要走不出來。

  十二日前,他們禁錮長明的陣法足足持續了三個時辰。

  最終黎明到來,長明也大勢已去。

  失了怨氣的他只能任由道士們押著,擔心夜長夢多,隱京門決定在漓縣周遭就尋處隱蔽地方將其處決,魂魄則徹底打散灰飛煙滅。

  他為禍人間的這段時候害了數百性命,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不如就在柳家處置。」

  原本在照顧問荇的柳連鵲卻出現在晨曦之中,他臉色平靜得可怕。

  道士們面露難色。

  其實就地解決反倒更方便,可就算打散魂魄的長明不會給柳家帶來實質霉運,但總歸對生意人來說有些晦氣。

  「諸位不必擔心。」柳連鵲的言語間透著死寂,「他曾禍害柳家,也和柳家有淵源請在柳家處決他。」

  柳夫人想說什麼阻止,可見到柳連鵲詭異的狀態,她也只能默許柳連鵲的行為。

  長生聽不下去了,找到空閒時候喊住柳連鵲:「問荇現在怎麼樣了?」

  柳連鵲的臉上出現一閃而過的悲色。

  「他可能是太累,還在睡著。」

  受了這麼重的傷,是睡著還是昏迷不醒,兩人心裡都有數。

  長生明白了柳連鵲的用意,壓住心頭泛出的苦,將一張符咒塞在他手上:「這張符可以把聲音記下來,燒成灰還可以重現當時的景象。」

  問荇看不到長明被處決的一刻,但柳連鵲可以替他見證,再拿給他看。

  午時已到。

  伴隨著哀嚎和咒罵,長明同那隻和他生死相隨的靈鳥般,在柳攜鷹的臥房之中漸漸咽了氣。

  「我只是求長生,有什麼錯!」他癲狂地哭哭笑笑,「你們不都是求長生,別裝得副清高模樣。」

  「靈脈遲早會完蛋的,誰也長生不了。」

  放到之前,道人們肯定會覺得恐慌,可經歷了在降伏長明,他們多數反倒比想像中平靜。

  凡人努力求活,小鬼仍然向善。

  靈脈枯竭歸於平庸雖然難以接受,但也不是毀天滅地的打擊。

  隱京門給長明放了把火,火燒得比進寶化邪祟那日還要大,可他不會像進寶那般幸運,還能以鬼的模樣存世。

  足足一個多時辰的火烤之後,罪惡消融,化為飛灰和殘魂。

  「結束了。」

  長生卸下了這份沉重的責任,盯著那片飛灰看了許久,心頭有些茫然。

  多年執念了卻,他接下來該何去何從呢?

  所有害了「病」的百姓身上腫脹從夜晚就開始消失,到正午時,之前只剩下一口氣的人也能下地了。

  縣衙里,幾夜沒合眼的謝韻終於可以鬆口氣,漓縣的危急徹底解除。

  伴隨著道士們如釋重負的歡呼,柳連鵲也在屋外站了一個多時辰,與欣喜格格不入。他手裡握著問荇給的五色繩結,落寞轉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消除掉家丁們對於那晚的記憶後,多數道士或是回到山門,或是進入凡塵歷練,只有長生和趙小鯉等幾人留下,觀察問荇的情況。

  再往後長生見到柳連鵲,幾乎全是在問荇床前。

  他似乎不需要休息,也不敢閉上眼睛,關於問荇什麼事都要親力親為,同時還得應付趁虛而入的柳家親戚。

  「他會醒的。」

  柳連鵲總這麼和長生說。

  他說的是事實,但他也需要給自己安慰。

  或許下一秒,問荇就會睜開眼,和他笑著打招呼。

  到第十天,原本無比沉默的柳連鵲開始和問荇說話。

  說他們還有多久能走,離開後去哪遊玩,卻只口不提這幾日他的狀態也岌岌可危。

  「阿荇,你再不醒來,生辰就要過了。」

  他嘴角帶著笑,眼底卻一點笑意也沒,看得路過的長生毛骨悚然。

  萬幸,問荇終於醒了。

  長生收回目光,大步朝著屋外走。

  師門傳來消息,靈脈枯竭依舊無可避免,他的滿頭白髮並沒變回灰白色。

  但他居然逐漸長出了青絲。

  灰白髮是長生的象徵,他清醒地意識到了原本停滯不前的年齡開始重新計數,就像沒有水的滴漏被注入了泉水。

  他只是個開始,之後隱京門的道人都會如此。

  所謂隱世不復存在,他們終要從長生不老的美夢裡醒來,踏入紅塵滾滾中。

  往後的日子,不懼生老病死,不需嘔心瀝血去追捕誰,只作為個叫長生的凡人而活。

  ……

  「夫郎。」

  柳連鵲醒時,問荇正在專注地看著他,費勁地朝他笑了笑。

  柳連鵲呆呆地看著他,似乎不敢置信。

  之前明明說什麼,問荇都沒有任何反應。

  「對不住,我起晚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