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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是跪拜朝賀的文武百官、命婦嘉賓們,遠處是上京城鱗次櫛比的屋舍,更遠處是縹緲如煙痕的覆雪群山。

  恍然如一夢。

  四年多前,也是此處,她接過中宮金印,那時,她還只想做一個扶熙口中的六宮之主。

  誰能想到四年之後,她會站在這裡,看世人俯首稱臣,成為天下之主?

  玄淵側過臉,注視著絮絮,今日她一身華麗璀璨的玄地龍鳳成雙金繡袍服,妝容濃麗,烏黑長髮挽成高髻,其間,簪著那支鳳皇金釵。金釵熠熠含光。

  她的目光悠遠且長,似眺望她的無盡江山。

  他微微一笑,想,她終於得償所願。

  他也得償所願。

  ——

  儀式過後,絮絮和玄淵被送到棲梧宮裡。

  新婚大喜,宮中布置一新,掛滿喜幛紅綢,兒臂粗的龍鳳花燭鎏金鏨玉,濃光照映。

  兩人依照婚俗,坐在床上,男左女右,殿裡站滿了命婦嘉賓。不必挑蓋頭,但得喝合卺酒,結髮同心。

  玄淵接過喜娘遞來的匏瓜,剖開一半的匏瓜里盛著瀲灩苦酒,絮絮飲了一口,他也飲了一口,此之謂共苦。

  接著喜娘呈上金剪刀,絮絮正要拿,倒被玄淵搶了先,他拿著剪刀,小心翼翼剪了一縷她的頭髮,復咔嚓剪下自己的一縷頭髮,手指靈巧翻了幾翻,便挽出個漂亮的同心結來。

  這「翻了幾翻」,也可見他平日絕沒有少練。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拿到同心結,他心裡有什么正滋生蔓延,蔓延到嘴邊,他實在忍不住,咧成一笑。

  笑得有點兒傻氣。

  被絮絮推了一下,低聲說:「傻笑什麼呀,得出去敬酒了。」

  他笑意難抿,「好好,我知道了。」嘴角卻始終平不下來。

  滿屋子的命婦們瞧著這對新婚夫婦,這位淮陵王殿下,視線哪裡捨得離開陛下,滿眼似都只望見她一個人了。

  便是說要出去敬酒,被推著踉蹌走了幾步,還回頭生怕娘子沒跟過來,最後索性牽上手。

  絮絮無可奈何:「我在,我在。」

  ——

  終於,夜闌人靜,繁文縟節全都結束,棲梧宮裡寢殿裡只余他們兩人。

  外頭雪風正緊,呼嘯刮窗,殿裡春光乍泄,燭影搖紅。

  玄淵抬起手,取下她髮髻上簪著的最奪目的鳳皇金釵,隨釵離開,烏髮如瀑散落,他心亂跳一氣,幾乎要跳出胸膛來。

  絮絮笑盈盈看著他,不知怎麼,脫口而出:「你會不會啊?」

  咳,在這種箭在弦上的時候,被問「會不會」,是對男人的一種挑釁。絮絮本意只是好心問問,假如他不會,她枕頭底下還有壓箱底的小人書,他們倆可以一起觀摩觀摩——誰知玄淵眸色益發地深,直接俯身壓過來,在她耳邊低語:「誰說我不會?」

  絮絮始料不及。

  沉香拔步床搖晃得很厲害,咯吱咯吱作響。

  她抱緊了他的寬闊背脊,摩挲他那肩胛骨,成行的汗順著額角浸濕鬢髮,氣息仿佛融成一體。

  軀殼嚴絲合縫。

  同頻共振。

  最激烈的時刻過去以後,偃旗息鼓,玄淵終於撐著胳膊,貼在絮絮耳邊,低聲喘息著問出一個困擾他很多年的問題。

  大概也是普天之下男人的好勝欲作祟。

  「我和他……誰技術好?」

  絮絮已經沒有力氣回答他了。玄淵見她不說話,以為是他不如扶熙,登時覺得一股血流下沖,捲土重來,定定說:「那再來一次。」

  花燭燃盡,絮絮委實受不了了,啞著嗓子連連求饒:「你厲害,你最厲害了,你真的真的上天入地最厲害了。他們誰也比不得你。」

  ——

  有人歡喜有人愁,絮絮的洞房花燭夜那晚,耶律升和銀竹對坐喝酒喝了一晚上,宿醉以後,抱頭痛哭。

  ——

  至徽元年的除夕,作為新朝第一個除夕節,無比隆重、盛大。

  除夕有一項流傳很久的重要儀禮,那便是帝後同登朝夕樓,與民同樂,共賞煙花。

  今年並未例外。

  只是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帝駕南巡,除夕夜,登的並非上京城的朝夕樓,而是煙都的鳳皇樓。

  除夕之夜,煙都的煙花連片,幾乎將半邊天染得光彩陸離。

  煙花在半空炸開,絢爛奪目,煙花聲不絕於耳。

  儘管煙花只是剎那盛放,但只要煙花不斷,便可使無數個剎那相接,延續它們的絢麗。

  鳳皇樓上,風雪浩大,絮絮和玄淵兩人站在高樓俯瞰煙都城。亭台樓閣,煙柳畫橋。

  萬家燈火璀璨。

  一片雪花落在她發間。

  他伸手替她拂去,目光溫柔,如星在水。

  「我答應你的事,終於做到了。」

  絮絮驀然抬眼:「什麼?」

  他驟然將她擁在懷裡,給了她一個眨眼的時間,去理解他的話,他笑意清淺,慢慢道來:「娘子,我說過的,等我好了,帶你來煙都的城樓上看煙花。」

  來自前生的許諾。

  剎那間她眼中濕潤一片。

  她怔了良久——原來,是你。

  「阿鉉。」

  彼此相擁。

  就算前路風雨如晦,也不必畏懼。

  第132章

  大雍朝, 至徽元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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