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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是三歲小兒,不需要說透。

  而這時,飯菜也上來了,李萍長居草原,如今回到江南反而有些不習慣,其他又都是男子,李樂歡索性拉著她去了旁邊用膳。

  郭母在路上就聽兒子說過這位李三小姐的身世,看著她長得漂亮又會說話,自然十分喜歡。不過對方是官家小姐,行為還是帶了幾分拘束。

  李樂歡這人想要討人喜歡,還是比較容易的,她這人會說話也會來事,不過多久就從郭夫人到伯母了,隨即又說自己會些醫術,伯母長居草原,回來少不得要調養調養身體。即便不是如此,當初生郭靖那般嚴寒的條件,到底還是有些病根落下的。

  到最後等到郭靖來接母親離府,自覺自己的兒子地位快不保了。

  郭家以前本就長居臨安,如今牛家村雖然沒了人,但以前的鄉親還在,只是搬了地方。郭靖身上還有江南七怪給的銀子,母子倆並不喜歡虧欠別人,自然是拜訪過後就離開了。

  至於以後的路,且看日後如何了。

  日子一晃十三天,閒得陸大爺都要鬥雞走狗,終於是迎來了花滿樓拆繃帶的日子。

  三月里,雨水也多了起來。這一日就像早兩年前,揚州城中小樓一夜聽春雨般,絲絲入扣,又纏綿不休。

  春雨,本就惱人。淅淅瀝瀝的,帶著一種不疾不徐的腳步,屋檐下也都是水珠,青磚黑瓦,今日裡來卻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從早上開始,李樂歡的心跳就沒平緩過,她、陸小鳳還有花四哥三個人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倒是當事人四平八穩地坐著,頗有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架勢。

  拆繃帶的時間定在下午,吃過午飯,淅淅瀝瀝的春雨忽而就停了。屋檐下的水珠一點點續滿又轉瞬墜落,就像她急躁的內心一樣。

  「阿樂,不要著急,難道我以後看不見,你就要嫌棄我了嗎?」

  她俏臉一橫,甩開他手:「說什麼喪氣話,我的醫術你還不相信嘛!」

  卻見其人臉上竟然帶著幾分委屈:「……分明是阿樂不自信卻怪責到我身上,真是好生沒有道理。」

  陸小鳳&花雨硯:單身狗安靜如雞還不行嘛!

  終於是在緊張和緊張中到了拆繃帶的時候,花滿樓不欲聲張,故而拆繃帶時只有他們四人。房間裡,早有貼心的下人將窗戶全部封了起來,除了一盞燭台微微搖曳,便是幾人的呼吸聲了。

  黑暗,最容易滋生緊張。李樂歡將自己的手用熱水洗淨,手都微微有些顫抖。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手術,或許也是最後一次,對方又是她男人,她緊張也沒有任何的錯處。

  將手擦乾,拆開綁著的結,一圈圈地鬆開,等到松無可松,花滿樓的眼睛上就已經沒有遮擋物了。

  一切她所能做的,她都已經做完了。

  她幾乎是一剎那握緊手中的繃帶,垂著眼眸直視對方的眼睛,那裡是生是死,其實早已註定。李樂歡顫抖著聲音,儘量讓自己平緩一些:「七童,你、你睜開眼睛吧。」

  無意識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後面兩隻就像是被傳染了一樣,這場面怎麼看怎麼詭異。還是花滿樓修養好,這般都不緊張,又或者他這人實在內斂,連恢復視力也不遠別人看到他的慌張錯亂。

  ——有或者,他其實是個悲觀主義者,從來會考慮最差的結果。他不願讓阿樂內疚,故此一直這般雲淡風輕。

  豈可知,他才是這世上最希望自己眼睛好起來的人。

  他做夢都想看到這世界的美好,可曾經也只有在夢中才能想像自己看到這世界的美好。

  他幾乎是顫抖了一下眼皮,本來是極為簡單的動作,如今卻仿佛帶著極大的勇氣。而他知道,這勇氣都源自如今站在他面前比他還要緊張的姑娘。

  他忍不住握住對方顫抖的手,精準而溫和。

  此時,他已經睜開了眼睛,有那麼一剎那他的心跌落谷底,但又在轉瞬對上一汪清泉後,直入雲霄。

  這上蒼,終究還是憐憫他的。

  只不過這情緒尚未暈染開來,眼前就不停地又四隻手來來回回地刷存在感,刷到好脾氣的花滿樓終於抽出自己的一隻手,將兩位糙漢子的手打落:「別晃了,眼暈。」

  「哦。誒——」

  陸小鳳和花雨硯臉上皆是大喜,就差額手相慶了。

  ——講道理,額手相慶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

  但即便是如此,兩人也是激動一場,紛紛探過頭來讓讓對方看看自己,然後……被戀愛狗丑拒。

  ……

  李樂歡看著三人鬧,眼睛裡蓄著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也是打心眼裡地感激系統。她從現代而來,對古代排斥,對武俠排斥,對系統排斥,就像一位喪到不能再喪的悲觀主義者一般,得過且過。到如今,她終於有了家人,有了朋友,有了愛人,以後還會有更多更多,雖然開頭不完美,現在或者也不完美。

  但她已經滿足了,有他,有家人,有朋友,一生足矣。

  有溫熱的手替她逝去臉上的水意,她就像個孩子一般撞入他的眼睛,比她想像中的更美更好看,她忍不住伸出手撫上他的眼睛,那裡不再是深水一灘,而是——

  「阿樂果然生得十分好看,讓我怎麼看都看不夠。」

  這是情話,也是真話。李三小姐自詡老司機,卻還是被這話撩得面紅耳赤,這會兒眼睛耳朵都紅紅的,想只被欺負得可憐兮兮的小兔子,更是惹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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